林如馨也想到了,示意賀楠往後翻。
上面建廠的裝置更換了幾個,廠子也縮小了一些,但是算下來的錢沒少多少。
“二百九十五萬,這樣沒減少多少啊。”
賀楠想要的是一下子打一半折扣的。
賀楠清了清嗓子,“咳,如馨啊,是這樣的,我對你這個東西完全支援,你想花多少我相信你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不可能拿大河鄉的利益開玩笑。”
賀楠說的真情實意,“但是……咱沒有這麼多錢啊,三百多萬,你就是把咱們鄉所有的人都賣了,咱們都沒有這麼多錢。”
賀楠最開始想的也就是幾十萬,他們到處想想辦法,去縣裡市裡求爺爺告奶奶的哭哭窮,這事指定能辦成,現在這窟窿也太大了。
林如馨本來也就沒指望鄉里拿著個錢。
“這個月月初國家銀行頒佈了政策,個體工商戶、鄉鎮集體產業等等,都可以辦貸款了。”
賀楠一噎,這事他知道,月初銀行新出的政策,報紙上、鄉里的會議上都提過一嘴,可他打心底裡沒當回事。
在他固有的認知裡,貸款都是城裡大廠、正經國營企業才能碰的東西,是用來幹大事業的,從來沒想過他們窮得叮噹響的大河鄉,一個土裡刨食的基層鄉鎮,居然也能沾上邊,敢去銀行貸一筆鉅款建廠。
盯著林如馨那張鎮定自若的臉,賀楠無數的話到嘴邊也只剩下了一句,“這……能成嗎?”
林如馨的回答也很簡單,“能成。”
賀楠:……
林如馨理解,從賀楠的角度出發,他的擔心不無道理。
人家貸款是有底子、有產業、有保障,可是大河鄉啥都沒有,就一片甜菜地、一群種地的老百姓。
銀行要貸款幾百萬甚至都需要考慮考慮。
萬一廠子辦不起來,或者賺不到錢,這筆債壓下來,整個鄉政府、整個大河鄉都扛不住。
賀楠苦著臉,揉了揉眉心,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如馨,我跟你說實話,我也想為百姓好,一心想幹出來一番大事業,但是我能力有限。”
“咱們做幹部的,從來都是做事求穩不求險,最怕揹負鉅額債務,折騰出爛攤子,留下千古難題。”
說到這,賀楠抬起頭看向林如馨,眼白都染上了幾分紅意。
“到時候咱們就是全鄉的罪人。”
這話沉重得壓人,是賀楠謹慎的顧慮。
林如馨明白,賀楠在擔心什麼,失敗了整個鄉政府負債、擔責、落人口實。
數年的基層政績一朝清零,擔心折騰到最後,落得個拖累全鄉的罵名。
這份謹慎沒有錯,是安穩度日的穩妥之道。
可是如果她沒能力就算了,那她大可隨波逐流,守著一方安穩,得過且過。
如今她是大河鄉的一鄉之長,有能力,手握職權、看透時局、摸清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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