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雙方戰鬥的持續，王離在覆盤，發現自己被騙了。
早上他照例坐在帳中看軍報，看著看著，忽然愣住了。
他把那些軍報一張張攤開，排成一排，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第一天死十一個，傷二十三個，失蹤五個，搶走糧食十二車，刀槍若干。
第五天死二十三個，傷四十七個，失蹤九個，搶走糧食三十一車，草料一批，鎧甲十七副。
第十天死三十七個，傷六十二個，失蹤十二個，運糧隊遇襲三次，糧道中斷兩天，兩個城池的守軍開始減半供應。
第十五天，死四十五個，傷八十九個，失蹤十八個，斥候隊已經不敢進山，只在官道周圍活動，運糧隊每次增派到八百人，照樣被劫。
第二十天死五十二個，傷一百一十三個，失蹤二十四個，三個城池的守軍開始吃稀的，馬已經開始喂樹葉。
第三十天，死六十一個，傷一百四十七個，失蹤三十一個，糧道已經斷了五天，各城守軍的存糧最多還能撐七天。
他把這些數字加了一遍。
兩千三百人。
一個月，兩千三百人，就這麼一點一點被啃掉了。
王離的手微微發抖。
他打了多年仗，見過死人，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可那些死，是兩軍對壘，刀對刀，槍對槍，拼出來的，死得明白，死得壯烈，死得有數，明顯可以看出來。
“來人！”他吼了一聲。
副將跑進來：“將軍？”
王離指著那些軍報：“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副將看了一眼，低下頭：“將軍，這是，這是這一個月的傷亡。”
“我他媽當然知道是傷亡。”王離一掌拍在案上，“我問的是，咱們十萬大軍，被一群泥腿子打成這樣，這叫什麼？”
副將不敢說話。
王離站起來，來回踱步。
靴子踩在地上，一下一下，像踩在人心口上。
“咱們有刀，有槍，有鎧甲，有騎兵，有戰車，有弓箭手，有盾牌陣，他們有什麼？鋤頭！木棍！破衣裳！他們憑什麼？憑什麼！”
副將小心翼翼道：“將軍，他們他們躲在暗處，不跟咱們正面對上”
王離打斷他，“我知道他們躲在暗處！可咱們的人，怎麼就抓不住？怎麼就逮不著？怎麼就被他們一點一點啃成這樣？”
王離走到帳門口，掀開帳簾，望著遠處那些山。
他又咬了咬牙，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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