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勝下令就地休整，準備攻關。
函谷關外，聯軍大營。
夜風從西邊吹來，帶著關中的泥土氣息。
營地連綿數十里，篝火點點，像天上的星河落到了地上。
在營地的一角，兩個人並肩站在一處高坡上，望著遠處巍峨的函谷關。
一個是張良，劉邦的首席謀士，韓國貴族後裔，滿腹韜略，算無遺策。
另一個是范增，項羽的亞父，年過七旬，閱歷豐富，目光如炬。
兩個人原本分屬不同的陣營，可此刻，他們都被同一件事震撼著。
“張先生，你跟劉邦打了不少仗，見過這樣的場面嗎？”范增開口，聲音蒼老，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
張良搖了搖頭，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遠處的函谷關：“沒有，我讀遍兵書，訪遍名將，從未見過這樣的戰爭。”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百姓軍的仗，不是打出來的，是長出來的。”
“他們走到哪裡，百姓就跟到哪裡；他們停下來，百姓就紮根在那裡。”
“百姓是他們的後勤和情報網，每一座山、每一條河、每一個村莊，都是他們的堡壘。”
范增點了點頭，長嘆一聲：“老夫活了七十多年，見過七國混戰，見過秦滅六國，見過無數戰陣廝殺。”
“可從來沒見過，百姓能跟一支軍隊融合到這種程度。”
“陳勝的隊伍，不是在百姓之上，也不是在百姓之外，而是在百姓之中，他們就是百姓，百姓就是他們。”
張良轉身看向范增，目光裡有一種複雜的東西：“範先生，你說，這樣的仗，還怎麼打？”
范增沉默了很久。
夜風吹動他的白髮，在月光下像一面殘破的旗。
“人和發揮到了極致，就能創造天時，改變地利。”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當千萬人的心擰成一股繩，當每一個百姓都願意為這支軍隊付出一切，天時、地利、人和，三者就合而為一了。”
“到那時候，天地皆同力，任何陰謀、任何算計，都沒有了作用。”
他看向張良，目光深邃：“張先生，你精通縱橫之術，善於運籌帷幄。”
“可你告訴我，面對這樣的敵人，你的計謀有什麼用？你離間誰？百姓軍上下同欲，你離間不了。”
“你收買誰？百姓軍不拿百姓一針一線，你收買不了，你設伏、你佯攻、你詐降，可你的每一步，都在百姓的眼睛底下。你還沒動，他們就己經知道了。”
張良沉默了。
他知道範增說的是事實。
面對百姓軍，他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不是他的計策不夠好，而是他的計策根本找不到著力點。
百姓軍沒有固定的後方，沒有顯赫的將領，沒有可以收買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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