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聞被氣笑了。
他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被人嫌棄吵。而且這個人還是個正在輸液、半死不活的瞎子。
“行。”顧聞舌尖頂了頂上顎,把椅子往後一拉,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我不說話。我倒要看看,等會兒左為燃進來,你還能不能睡得著。”
他乾脆雙臂抱胸,大爺似的靠在椅背上,一副看戲的架勢。
病房裡陷入詭異的安靜。
只有輸液管裡的液體還在兢兢業業地往下滴。
曲檸閉著眼,看似在睡覺,實則腦子轉得飛快。
左為燃來得比預想中還要快。
不到十分鐘,走廊裡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那聲音很輕,每一步落下的間隔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精準。沒有急切,沒有慌亂,透著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顧聞挑了挑眉,視線轉向門口。
“咔噠。”
門把手被擰動。
沒有敲門,也沒有任何禮貌性的詢問。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隻蒼白修長的手搭在門把上。
緊接著,一道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左為燃穿著一件純白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同色系的高領毛衣。整個人白得反光,像是個剛從福爾馬林裡撈出來的標本。
他沒看顧聞,那雙狹長的眸子死死鎖在病床上。
當看到曲檸那張慘白的小臉和手背上的針頭時,他鑽進門縫的動作停了一瞬。
【左為燃今天穿得像個奔喪的,嚇死個人。】
【他那個眼神,感覺下一秒就要把曲檸做成標本帶回家。】
【顧聞還在旁邊笑,這兩個變態湊一桌,檸姐危!】
左為燃反手關上門,將正在滴水的黑玫瑰放在邊櫃上,走到病床邊,無視了坐在旁邊的顧聞,首接彎下腰。
冰涼的手指觸碰到曲檸滾燙的臉頰。
曲檸瑟縮了一下,睫毛輕顫,卻沒有睜眼。
“寶寶。”左為燃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病態的痴迷,“怎麼這麼不小心?”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滑,落在她纖細的脖頸上。指腹在頸動脈的位置停留了兩秒,像是吸血鬼伯爵在尋找下口的最佳位置。
“這就是你說的折騰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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