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看得見了,那這個東西,你也該看清楚了吧?”顧聞的聲音突然響起。
帶著一貫的嘲諷和涼薄。
他轉過身,手臂搭在椅背上,手裡拎著一個用粉色絲帶繫著的紙盒子。
那是曲檸之前去書房找他時,留下的那個。
“顧少爺......”曲檸愣了一下,“您沒扔?”
“本來是扔了。”顧聞把盒子隨手往後座一拋。
盒子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穩穩地落在曲檸懷裡。
“但我這人有個優點,樂於助人。”顧聞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眸子閃著惡劣的光,“你不是說這是送給我小叔的嗎?正好,借花獻佛。”
他就是故意的。
這個陶罐醜得驚天地泣鬼神,放在顧正淵那張價值連城的黃花梨書桌上,簡直就是一種褻瀆。
他倒要看看,這個滿嘴謊話的小騙子,要怎麼收場。
也要看看,一向審美苛刻。追求極致完美的顧正淵,對著這麼個垃圾,能不能忍住不皺眉。
曲檸抱著盒子,手指收緊。
“這個......太醜了。”她低下頭,聲音很輕,帶著幾分難堪,“顧少爺還是把它扔了吧。別汙了顧叔叔的眼。”
“沒關係,開啟。”顧正淵開口。
並不是命令,而是一種平和的陳述,帶著長輩特有的寬厚嗓音。
曲檸咬著嘴唇,慢吞吞地解開絲帶,開啟蓋子。
那個灰撲撲。表面凹凸不平。甚至還能看到指紋印的陶罐,暴露在空氣中。
車內精緻的內飾,瞬間把這個陶罐襯托得更加寒酸。
顧聞勾起嘴角,等著看笑話。
一隻修長的手伸了過來,拿起了那個陶罐。
顧正淵把陶罐舉到眼前,轉動了一圈。
粗糙的花瓣,並不均勻的釉色。確實算不上藝術品。
但......
“這是玉蘭?”顧正淵問。
“是。”曲檸點頭,“學校裡有一棵很大的白玉蘭樹,我很喜歡。雖然我看不見,但我聞得到它的香味。”
“做得不錯。”顧正淵把陶罐放在手心,指腹摩挲過那些粗糙的紋路。“很有生命力。”
顧聞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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