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點零八分。
JMHH大樓一樓。
走廊裡的燈光是暖黃色的，磨石子地面反射著天花板的輪廓。三兩兩的學生從旁邊的教室出來，揹著雙肩包，低頭看手機，誰也沒注意到走廊盡頭站著一個不屬於這裡的人。
顧正淵站在106教室門外的公告欄旁邊。
公告欄上貼滿了社團招新的傳單、二手課本出售資訊、還有一張己經過期的萬聖節派對海報。
他的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右手口袋裡有一支沒來得及拆包裝的潤唇膏，他在來路上經過一家CVS時買的。費城的天氣太乾，他記得她嘴唇容易起皮。
五點十分。
教室門開了。
學生魚貫而出。一個、兩個、五個、十個。說笑的、趕路的、拎著咖啡杯的。
顧正淵的視線越過那些面孔，一張一張掃過。
然後他看到了她。
最後幾個出來的人裡面。
她揹著一個黑色的托特包，手裡抱著一個筆記型電腦和一杯沒喝完的冰美式。穿著一件奶白色的oversize毛衣，下面是黑色首筒褲，腳踩帆布鞋。頭髮散著，比兩年前長了一截，過了肩胛骨，髮尾微內卷。
她更漂亮了。
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她一邊走一邊低頭看手機，拇指在螢幕上滑動著什麼。
沒有看到他。
顧正淵站在原地沒動。
他的心跳很快。比昨晚飛機失壓的時候還快。
兩年五個月。
九百一十二天。
上一次見她，是在青雲寺——她和李政擎求完平安符、掛了同心鎖，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推掉所有工作，在青雲寺的廂房裡住了三天。
他躺在她曾經睡過的正屋裡，回憶過往的片段。
不是叩問神佛給答案，是囚禁他內心呼嘯而出的慾望。
他記得，在廂房他牽她過門檻的時候，他扯了一下導致她扣在他胸口上。她沒有第一時間害羞，說的是：“顧叔叔，是你扯我的。我沒有不守規矩，也不是故意要抱您的。”
她把過失歸屬分得涇渭分明。
一旦要退，也退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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