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檸沒有掙扎,靜靜地等著他的下文。
“不要讓我看見,不要讓我聽見。”他的語氣近乎哀求又極其霸道,“不要在我面前提他們的名字,不要在我的視線裡接他們的電話。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就只是我。”
曲檸的眼瞳收縮。
他放棄了所有的道德高地,拋棄了他最引以為傲的掌控欲。
他要求她配合他,演一場自欺欺人的戲。
“掩耳盜鈴。”曲檸給出評價,“顧正淵,你覺得你能裝多久?”
“裝到死為止。”顧正淵接話極快。
他把最爛的傷口徹底剖開,放在她眼皮子底下。
沉默很長,長到兩人對視的眼睛彼此發酸。
“我不想騙你。”曲檸挪開視線,“就算你不提,你也知道我待會兒要走。左為燃就在我的公寓。”
顧正淵閉上眼睛,眉心皺起,“我聽不到。”
她立起身,覆在他身上,然後用食指和大拇指強撐開他的眼皮。
扒得他的臉很醜,滿是血絲的眼珠子也很醜。
顧正淵艱難地眨了眨乾澀的眼睛,沒有掙脫,“你要幹什麼?”
“逼你看清。”她鬆開手,“別裝聾作啞,顧正淵,你年紀這麼大,該看得比我明白。接下來,你先聽我說。”
她跪坐在床上,與躺著的他對視,態度很認真。
“我自私,誰都要,是因為我沒有婚姻、沒有生育的需求。我清楚自己爛透了的根子,也不想做個好人。未來,我只想把自己重新養一場,無法去對誰負責。”
“我對你主動過兩次。第一次是因為我需要顧家家主。第二次,是因為你空白了兩年,我以為你也放不下,或許我逼你一把,我們還有複合的機會。”
“我只盡人事,複合與否,主動權在你,這段感情裡我一首是理虧的那個人。任何時刻都是。”
“你讓我不要推開主臥那扇門,我沒推。那是你的最終選擇,也是我的。你給我的是蜜糖,我還你的是刀子,我尊重你躲避刀子的選擇。”
“關於左為燃、季沉舟、顧聞、李政擎,他們都存在。存在多久,我不知道,我沒想過和誰天長地久。有一天他們愛上別人了,有聯姻需求了,隨時走,我不會留。”
……
說完後,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顧正淵盯著她。
很久。
久到曲檸以為他要開口罵她、或者翻身下床把她趕出去。
但他沒有。他的手撐在床面上,指節泛白,整個人維持著一種極其剋制的靜止。像被她那番話釘在原地的標本。
“說完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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