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宿舍樓。
走廊裡的感應燈隨著她腳步聲亮起。
曲檸推開門,房間裡空蕩蕩的,被子也是平的,沒有人偷偷鑽在裡面。
她靠坐在床邊,沒開燈。黑暗讓那些彈幕顯得格外清晰。
【左瘋子昨晚又沒睡……聽說己經六天沒閤眼了。】
【他不是想死,是想活著。他閉眼不到半小時就會被驚醒,滿眼都是紅色的水。】
【他在等。等一根繩子,或者一個能把他拽出浴缸的人。】
曲檸坐在床沿,自嘲地勾了勾唇。
拽他出來?
她自己都還在深淵裡泡著,哪來的手去拉別人。她仰面躺下,扯過被子蓋住頭。
第一次,第一次她想撕碎眼前這些無數次給過她提示和方向的彈幕。她想要安靜,不想做救世主。
那一晚,她睡得並不好。
夢裡全是濃稠的血,還有左為燃那雙佈滿血絲、近乎哀求的眼睛。他抓著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問:“曲檸,為什麼不接電話?”
“滴——滴——”
凌晨兩點。
寂靜的房間裡,手機震動的聲音響起。
曲檸猛地睜開眼,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她驟然被震動聲拉回了現實,摸過手機,螢幕的白光在黑暗中刺得她眯起了眼。
螢幕上跳動著三個字:【左為燃】。
她盯著那三個字,手指懸在綠色鍵上方,首到手心沁出了冷汗。
十秒,二十秒。
震動持續了整整十二下,然後歸於死寂。
曲檸盯著變暗的螢幕,自虐般地數著自己的呼吸。
三十秒後,v信跳出一條資訊。
左為燃:【我想和你睡覺。】
曲檸把手機扣在胸口,仰頭看著天花板。
看,死到臨頭了,那人還是滿腦子齷齪的事情。他的睡覺一定不單純,但那關她什麼事?
她不是他的安眠藥,也不是他那母親陰影的驅散器。但那種該死的、如影隨形的黏糊感,順著那條簡訊爬上了她的脊椎。
第二天一早,曲檸頂著淡淡的青紫坐在教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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