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檸盯著小桌板上那份厚達三十頁的全英文併購案，眉頭微微蹙起。
她的英語底子很好，能穩拿聖嘉S班第一，詞彙量自然不低。
但華爾街投行出具的財務報表和併購條款，充斥著大量生僻的商業縮寫和複雜的對賭協議。
看了不到半小時，她的進度就卡在了利潤表的一處附註上。
旁邊伸過來一隻手。
顧正淵的食指點在紙面的一行英文上,“這裡，EBITDA的計算，對方故意隱藏了非經常性損益。”
他的聲音從她身側上方傳來，低沉，平穩，帶著成年男人特有的磁性共振。
曲檸偏過頭。
顧正淵為了看清檔案，身體微微前傾，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隱藏這部分，是為了做高估值？”曲檸迅速收攏心神，將注意力放回紙面上。
“對。”顧正淵順勢在她身側的扶手上撐住手臂，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姿態。
他拿過一支鋼筆，在那個資料上畫了個圈。
“商業談判裡，賬面資料就像人穿在外面的衣服，可以光鮮亮麗，可以完美無瑕。”
顧正淵側眸看著她，“但底層的現金流不會騙人。看財報，就像看人，別看他給你展示了什麼，要看他拼命想掩蓋什麼。”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裡，顧正淵沒有再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就保持著那個略微靠近的姿勢，手把手地教她拆解這份複雜的報表。
從股權架構到債務風險，從稅務籌劃到對賭陷阱。
他教得極具耐心，深入淺出，將那些枯燥龐雜的商業規則，一點點揉碎了餵給她。
曲檸學得很快。
她就像一塊極度乾癟的海綿，貪婪地吸收著顧正淵提供的所有養分。
她太清楚了，書本上看不到最底層的商業博弈，聖嘉的課堂也不會教她這些。只有顧正淵，這個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能給她開啟這扇通往絕對權力的門。
“這裡，如果觸發了反稀釋條款……”曲檸指著最後一頁，剛開口，聲音卻有些發澀。
她下意識地揉了揉酸脹的眼睛。
下一秒，面前的檔案被一隻大手首接抽走。
“時間到了。”顧正淵將檔案隨手扔到旁邊的空座上，順手抽走了她手裡的鋼筆。
曲檸愣了一下：“我還沒看完，只剩最後兩頁了。”
“三個小時，你的眼睛己經超負荷了。”顧正淵不容拒絕地按下她座椅扶手上的調節鍵。
寬大的真皮座椅緩緩向後倒去，變成了一張舒適的單人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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