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沉舟死死盯著曲檸,喉結艱難地滑動了一下。
曲檸的單膝就那麼大喇喇地架在沙發上,膝蓋骨不偏不倚地抵在他大腿中間。只要她稍微往前再送半寸,就能碰到他最脆弱、也最讓他感到恥辱的地方。
他大腦有短暫的空白。
鼻腔裡全是她身上的味道——沒有那種讓他作嘔的濃烈香水味,也沒有刻意營造的甜膩,只有一種淡淡的、帶著點冷意的氣息。
他有點熟悉,是她身上的體香。
“怎麼不說話?”曲檸微微偏頭,長髮順著肩膀垂落,髮梢掃過季沉舟緊繃的鎖骨,“季少爺,你的主導權呢?”
“你先……退開一點。”季沉舟聲音啞得厲害,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退開?”曲檸沒動,眼神里漾著明晃晃的戲謔,“脫敏治療第一步,是建立觸覺的安全感。你現在覺得不安全嗎?”
季沉舟咬牙,後背死死貼著沙發靠背,試圖拉開那要命的距離:“你這樣,我很像被強迫的。”
曲檸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順著膝蓋傳導過去,讓季沉舟渾身的肌肉瞬間繃得更緊。
“好,那我給你強迫我的機會。”
她首起身,但膝蓋沒撤,只是把雙手遞到他面前,掌心向上攤開,“你可以抓著我的手,或者推開我。選一個。”
季沉舟看著那雙白皙的手。
他知道自己應該推開她,他厭惡女人的靠近,他一想到男女之間交纏的畫面就會控制不住地乾嘔。
可是,他沒有動。
“你平時招惹顧正淵,也是這副樣子?”季沉舟冷不丁地問,語氣裡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澀與戾氣。
“專心點,季沉舟。”曲檸指尖一轉,反客為主地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季沉舟像觸電一樣,本能地想縮回手,但曲檸的力道不輕不重,五指剛好順著他的指縫往下鑽,嚴絲合縫地扣合。
她帶著他的手,慢慢往上抬。
季沉舟的手指僵硬得像石頭。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被她拉近,最後,貼在了她的側臉上。
觸感溫熱,細膩。是活的。
季沉舟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摸到了嗎?不是你記憶裡那些噁心的、扭曲的畫面。是我。”
季沉舟瞳孔猛地一縮。
“別想他們。”曲檸的臉頰在他的掌心輕輕蹭了一下,“看我。”
季沉舟被迫對上她的眼睛。
她沒有絲毫的情慾,清冷到讓季沉舟無法忘記這是一場交易,但這種交易的邊界線,讓他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
他不需要去迎合,不需要去表演,甚至不需要去證明自己是個功能正常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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