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斷了兩根,養了一個月。腦震盪留下了點後遺症,偶爾會頭疼。不過還是很能扛,出院第三天就回辦公室批檔案了。”
曲檸又叉起一塊檸檬大蝦,咬一半,放嘴裡慢慢咀嚼。
顧聞繼續說道:“剛才他在臺上致辭的時候,往你這邊看了兩眼。第一眼是掃過來的,第二眼是停在你臉上的。”
曲檸終於停下來,“說完了?”
“還有一句。”顧聞端起侍者剛倒的乾白,輕輕晃了晃杯身,“他不敢看你。”
季沉舟皺起眉,“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顧聞抿了口酒,“他要是再看第三眼,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他在看她。”
曲檸站起來,椅子往後挪開半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李政擎跟著站起來,大手扶著她的手臂,“去哪?”
“洗手間。”曲檸從他手裡抽出手臂,“我自己去。都坐著,誰也別跟來。”
她踩著十釐米的細高跟,從椅子之間窄小的空隙裡走出去。香檳色的裙襬在膝蓋上方輕輕擺動,步伐很穩,脊背挺得很首。
顧聞看著她走遠,拿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季沉舟隔著空椅子盯著他,目光冷得像冰碴子,“你故意的。”
“對。”顧聞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她要是不面對這件事,就永遠跨不過去。”
李政擎的拳頭在身側握緊了又鬆開,聲音沉沉的,“你為什麼要逼她?她今天只是來參加林月璃的訂婚宴,她可以安安靜靜地走完流程然後坐飛機回去,什麼事都不會有。”
“什麼事都不會有?”顧聞輕笑了一聲,眼底卻沒有任何笑意,“他是她的初戀情人。如果不戳破,他能在她心底藏一輩子,而你們,只能是替代品。”
季沉舟的嘴唇抿成一條首線。
他沒反駁,因為顧聞說的是事實。
“她當初走得那麼幹脆,還以為自己早就沒事了。結果在這裡看到人,連對視都不敢。”
顧聞把酒杯放在桌上,眼睛越過滿桌的鮮花和燭臺,看向宴會廳側門的方向,“她要是真不在乎,就應該大大方方地走到他面前,說一句祝你幸福。而不是躲在這裡,連洗手間都不敢去。”
李政擎沉默了,轉頭看向側門的方向。
曲檸還沒回來。
季沉舟手指敲著桌面,聲音壓得很低,“顧聞,你確定不是在刺激她?”
“刺激她?”顧聞搖搖頭,“我剛才是給她一個選擇。她要是想去見他,我說了會幫她。她選了坐回去,說明她還沒準備好。但今天,我幫她做了選擇。”
“什麼意思?”李政擎皺起眉。
“我覺得應該讓他們碰個面了。顧正淵不在走廊盡頭右轉,他在二樓休息室。曲檸想避開他,一定會去二樓。”
他甚至讓服務員主動引導她上二樓洗手間。
顧聞說完,拿起筷子又夾了片鮑魚放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這家的鮑魚做得不錯,你們怎麼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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