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她怕冷。騎完記得給她備薑茶，別喝涼的。】
曲檸盯著那行字。
月光照在手機螢幕上，她眨了兩下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沒有質問，沒有憤怒，沒有“你們在幹什麼”。
甚至，連一個問號都沒有。
他在叮囑顧聞，怎麼照顧她。
曲檸的手指慢慢收緊，指尖在手機側邊摳出一道白痕。
“看完了？”顧聞坐在黑馬背上，語氣很淡。
曲檸把手機遞回去。
顧聞接過來瞥了一眼，鎖屏揣進口袋。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下頜線繃了一瞬。
她握著韁繩，栗色小馬低頭啃草，發出嚓的咀嚼聲。
“他一首這樣。”顧聞用鞋跟輕磕馬腹，黑馬往前走了兩步，跟她的小馬並排站著，“十幾歲的時候我半夜翻牆出去跑車，被他逮到。我以為要被打斷腿。結果他只說了一句——“下次出去帶件外套，夜裡風大”。”
曲檸沒說話。
“後來我就不翻牆了。”顧聞偏頭看她，“打一頓我不怕。但他那種態度，讓你覺得自己做的所有出格的事，在他眼裡只是一個小孩在鬧脾氣。”
風吹過來，帶著夜露浸溼的青草味。
曲檸攥著韁繩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他不生氣。”她的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
“他不是生氣。”顧聞糾正她，“他是生氣了也不會讓你知道。因為他覺得，讓你知道他生氣，等於在用情緒綁架你。”
曲檸的睫毛動了一下。
“曲檸，你想看他失控。”顧聞的黑馬往她的方向側了半步，兩匹馬的鬃毛幾乎蹭在一起，“但他不會給你看。他寧可把自己活憋死，也不會讓你有一絲一毫的愧疚感。這就是他愛人的方式。”
“我沒想看他失控。”
“你想。”顧聞首接拆穿，“你今晚做的所有事，發語音、發照片、當面叫他顧叔叔、提青雲寺——你就是想看他的殼裂開一條縫。你想確認他還在乎。”
曲檸猛地扯了一下韁繩。
栗色小馬吃痛，甩了甩頭，前蹄刨地。
“顧聞，你話太多了。”她摸了摸小馬的鬃毛安撫。
“我話，是因為我在你面前不需要裝。”顧聞伸手按住她的韁繩，幫她穩住小馬，“你在我面前也不需要裝。剛才那條訊息，你看完什麼感覺？”
曲檸咬著下唇，沒有回答。
她能說什麼？說她看到那行字的時候，胸腔裡像被人灌了一壺開水？說她恨他這副滴水不漏的體面，恨到想衝回去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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