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特助彎下腰，雙手抱住後腦。
顧正淵沒有低頭。
他把手機放回西裝內袋。貼著心臟的位置。
然後他閉上眼睛。
腦海裡最後浮現的畫面，不是墜落，不是死亡。
是很多年前，靜安公館的客廳。凌晨一點，他按下門鈴。門開了，一個穿著他T恤的女孩站在玄關，頭髮亂糟糟的，手裡攥著遙控器，電視上還放著什麼恐怖片。
她嚇了一跳。
然後瞪著他，兇巴巴地說：“你按門鈴能不能輕點！”
他說好。
她說你怎麼才回來。
他說路上堵。
她翻了個白眼，拖著拖鞋轉身往沙發走，走了兩步又回頭，伸出一隻手。
“那你還站著幹嘛。”
-
費城。
曲檸站在圖書館三樓的緊急出口樓梯間裡。
手機螢幕上，網路通話己斷開。
她重撥。
嘟——嘟——嘟——
六十秒後無人接聽自動結束通話。
她馬上意識到，是飛機上WIFI訊號中斷了。
改成用電話號碼撥打。
“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再撥。
第七遍。第八遍。第十二遍。
機械的女聲一遍一遍重複著相同的話，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剮在她的神經上。
曲檸蹲下來。
後背抵著冰冷的防火門，膝蓋縮排胸口。手機被她攥在手裡，螢幕的光打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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