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真是抱歉,殿下。”長曦彎著腰表示出自己的歉意,“實在是因為這奴隸容貌太過……引人注目,所以不得已才這樣的。”
“如果王子殿下想看,不如還請把左右遮蔽?”
狼王子對於他說的那些話不屑一顧,他身為王子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甚至並非修士而只是個凡人,究竟有怎樣的驚天容顏?
他把這些都歸為對方的誇大其詞,不耐煩的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侍衛直接掀開掩蓋物。
狼族侍衛粗暴扯開掩蓋在雲翳身上的布料時,陽光傾瀉而入的剎那,在場所有人呼吸都停滯了。
狼族王子握著酒杯的手驟然收緊,琥珀色酒液在杯中泛起漣漪。
首先映入狼王子眼簾的,是如瀑般傾瀉而下的墨色長髮,在陽光下並沒有太過張揚,流淌著深沉內斂的光澤。
接著,是那身早已被弄髒磨損的淡青色與月白相交的長袍。大抵是被抓來時抵抗導致的,上面還沾染了幾分血跡,叫人看了不忍心。
袍子不再飄逸,沾染著塵土和不明汙跡,衣襟撕裂了一角,狼狽地掛在身上。
然而,這殘破的青白之色,在周圍粗獷野蠻的環境和凶神惡煞的妖族中,卻如同汙泥裡開出的花,格格不入又異常醒目。
黑袍揭落,雲翳的面容完全暴露在火光之下時,整個喧囂的大殿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沒有驚心動魄的豔麗,沒有咄咄逼人的英氣。
那張臉因為憔悴而帶著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線條柔和舒展,眉如遠山含黛,眼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似乎是許久沒見陽光,又或許是陽光過於刺眼,他順從地微微抬著頭,琥珀色的眸子中蒙上了一層薄霧,透著一股茫然與無助,彷彿一隻誤入狼群、不知身在何處的迷途羔羊。
這份脆弱感,在野蠻粗魯的大殿上,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刺激。
然而他的背脊卻挺得筆直,沒有絲毫要彎下去的意思。
別說是在場的其他人,就算是長曦知道這是雲翳演出來的,也忍不住頻頻將視線落在他身上,感慨雲翳的偽裝。
狼王子銳利的目光捕捉到了他左眼角下那顆極淡的淚痣。在蒼白肌膚和搖曳火光的映襯下,那小小的一點淡褐色變得異常清晰,像一滴欲落未落的淚珠,又像一顆凝固的星辰。
這讓他喉結不由自主上下滾動一番。
“這奴隸...當真只是凡人?”王子聲音沙啞,緩步走近。他伸手要去觸碰雲翳的臉,卻在指尖即將觸及皮膚時,卻驚到了對方,讓他猛地往回一縮。
狼王子看到這張臉上出現害怕、恐懼時,心臟驟停,下意識的軟下聲音甚至拉開距離來安撫他。
“美人別怕……別怕……我不動你……”
雲翳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氣質,說他軟弱卻又並不軟弱,但是任誰都不想讓雲翳討厭自己。
狼王子素來都是囂張跋扈的,何曾見過他如此低聲下氣的去哄人?這副模樣簡直就像是入了迷、著了道。
狼王子看著他身上的粗布麻繩和鐵鏈,心中一緊你,這樣的東西怎麼可以出現在這樣的人身上呢?頓時就不管不顧的拿起旁邊的東西往侍衛身上砸過去。
“誰讓你對他這麼粗魯的!他只是個凡人,受傷了你能擔得起罪嗎!”
侍衛一聲不吭的承受著這樣的擊打,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盯著雲翳看。
“看,看什麼看,再看本王子把你的眼睛給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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