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樣那你就別告訴他啊!而且你從一開始就決定將來要告訴他真相了,我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分明你不告訴他,或者不由你告訴他的話,你們不會到現在的地步的。我看得出來,如果告訴他真相的不是你,他還可以自欺欺人你並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但告訴他的人是我。”雲翳垂下眸子,“老實說,從一開始的時候,我並不覺得我們的關係會變的有多親密,那時候我對他怎麼看我是很無所謂的。”
“現在既然捨不得,又為什麼要說?”
“紙是包不住火的,早知道晚知道也總是要知道的。而且撒下一個謊就要用更多的謊來圓,如果不告訴他真相,我又該怎麼說有個東西要佔據他的身體,讓他修煉的事情?”
小怪不說話了。
雲翳輕笑一聲:“就算能說,且他真的相信了,出去之後他發現外面都是與我一般的人,他的身高與體格比旁人高上那麼多,又該如何看待自己的身份。”
“只明白身份還不夠,被人排擠的滋味不好受,被人當成異類的滋味更不好受。如果我真的對他撒了謊,到最後揭開的那一刻,他的反應只怕比現在更大。”
小怪無法反駁,這的確是不爭的事實。
“那現在你們是決裂了,對嗎?”
雲翳沉默片刻,回頭看了眼來時的方向,等了一會兒發現殷肆並沒有要追上來挽留的意思。
“……估計是的。”
小怪:“那我們現在要怎麼辦?國師府是回不去了,殷肆他……會不會把這件事告訴整個百岐,然後讓整個百岐來追殺你?”
“殷肆不是那樣的人。”雲翳立馬反駁,“他若真的想傷我,剛才就該下手了。他不傷我,說明對我還留了幾分情誼,只是這點感情在仇恨面前顯得太微不足道了。”
小怪不置可否,對雲翳輕易就得出他人對他的感情微不足道這件事有些略微不滿。
雲翳低頭往前走,方向正是出城的方向。小怪明白雲翳這是要離開了,而且有可能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你不打算帶殷肆一起走了嗎。”
“他不會跟我離開的。”
“你怎麼知道他不會跟你離開?他就是要復仇,也是要從這裡出去的。”
雲翳離開的腳步頓了一下,繼續往前走,“你知道嗎,我恨修真界,從一開始知道真相的時候就生過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殷肆,讓他告訴整個百岐,然後傳授他們修煉的方法,把這些魔族放出去,讓他們毀了整個修真界。”
“到時候我就可以借刀殺人,不費吹灰之力的坐山觀虎鬥。不管是修真界先滅亡,還是魔族先消失,剩下的一方必將元氣大傷,到時候我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他人的死活與我無關,我本來就不是一個會在乎旁人死活的人,只要惡人不是我,只要我隱藏得當,我完全可以獨善其身,甚至在最關鍵的時候出來給我自己留下好名聲。”
“但是我猶豫了。”
雲翳抿著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血肉之中,手臂也因為用力微微發抖。他似乎在努力剋制著什麼感情,但他也不明白他苦苦在剋制的感情到底是什麼。
“我不想那麼做,但我說不出為什麼不想。明明對我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明明那麼好的機會擺在我面前,我就是不想這麼做。我為我的不想找了無數個藉口,比如‘不想看到生靈塗炭’,‘魔族出去必定濫殺無辜’,但這些理由還是過於牽強了。”
“我的這些藉口把我偽裝的像是憂國憂民,連我自己都覺得噁心。”
“為了逃避這些問題我強迫自己相信了我就是這樣的人,就連之前想的把殷肆一起帶出去把他拴在身邊是為了他不到處傷人這件事也是我在自欺欺人。”
“我只是想把他的鏈子緊緊拽在我的手裡,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