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同時回頭,看到陳三步並做一步的跑過來。
“起來了?”
“師尊,這餛飩哪裡來的?”陳立指著那邊的餛飩攤,仔細一看還是老熟人,這個餛飩鋪子正是他當時幫了些忙才支起來的,“也不知道他娘怎麼樣了,這店家也是個苦命人。”
“方才去他那裡吃餛飩的時候,他說他的餛飩鋪子是有你幫忙才立起來的。如此說來你們應當很早就認識了。”
“是。”陳立點頭,“此人頗有孝心,只可惜家中貧寒,父親早亡,只留下他母親和弟妹,他便承擔起了養家的重任。幾年前他母親病重,我便出錢幫他支了個餛飩攤讓他給老母親賺取藥費。”
“既然都幫忙了,為何不幫人幫到底,直接幫他把母親的病治好?”這話是絕霄說的,他正雙臂環胸站在雲翳旁邊,滿眼不理解。
“說來慚愧,他母親的病需要長期用藥養著,若直接給錢的話於我於他都不是什麼好事。本來想著收他回家做個家丁,每個月多給他派些活兒讓他多些月錢能夠養家,但當時家中也並不富裕,家丁和丫鬟們的開支足夠大了,父親不同意,無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讓他去支個早餐攤換錢了。”
雲翳想了想,問他:“我記得我小時候清河縣並沒有餛飩賣,這餛飩還是師父早年間帶我去大縣城時才吃到的。上次回家發現多了很多原本沒有的東西,清河縣也繁華不少,這餛飩想來也是外來的?”
“師尊明鑑。餛飩本是我當時與母親一同回臨仙城探親時吃的,覺得味道不錯,母親便出錢將方子買了下來,本想著自己僱人幹,見他家計如此困難便賣與他。不收錢財,只是他家中每年秋收時五十取一,艱難時可以不交,連續收取五年糧食便將方子錢抵了。”
“至於支攤子的錢,是由我先墊付,到時候賺到的錢二十取一,一直到他還完為止。”
這下雲翳明白了,清河之所以發展的這麼快,多半是因為有很多東西是陳立母親從外面買回來的方子都以這樣的形式賣給了清河的窮苦人,再加上朝廷每年的撥款,以及縣令兢兢業業的修繕,才使得清河比之雲翳小時候要繁華那麼多。
“陳員外是個難得的大好人。”雲翳感慨一聲,有錢之後能反哺鄉里的人實在是寥寥無幾。
“師尊的讚許我替我爹收下了。”陳立笑著,“不過我爹說他之所以會這樣還多虧了雲清道長。”
“我師父?”
“我爹年輕時本也是心比天高,是自我被救下之後,他常去與雲青道長論道,得了雲清道長教誨這才轉頭去做好人好事。我娘說,他賺了錢之後本想帶著一家人去大縣城裡生活,免得在這山裡受氣。”
雲翳的確沒想到這事兒還能跟自己師父扯上關係,從前師父還能走的時候的確經常早出晚歸,後來師父走不動了雲翳為了賺藥錢也是早出晚歸,師徒倆那段時間真正相處的時間少的可憐。
那段時間也是雲翳最為頻繁的下山時期,去山裡打獵、採藥,都是些不用花什麼錢就能賺到錢的法子。
“說起來,師尊為什麼會把他帶到家裡來,還請大家吃餛飩?”
雲翳把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給陳立說了一遍,陳立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如此說來,師尊去給他娘治好了病?”
“算不得治好,只是穩定了他母親的情況,又給他開了一些藥,吩咐他只要拿著藥方子去抓藥便好。我還沒那麼本領通天,看一眼就能把人治好。”說到這裡,雲翳頓了頓,眉頭緊鎖,“他孃的身體……的確很差。心肺都極弱,倘若不是我用靈力穩定住情況,恐怕吃再多的藥也是於事無補的。”
病成這樣,也難怪會吃再多的藥都治不好了。
雲翳看了下,這病一開始不難治,只要肯用藥,肯吃藥,十分容易治好。可是為了家計,這位母親不僅沒有吃藥,還沒日沒夜的熬著,納鞋底,縫衣服,想盡各種辦法賺錢養家。
這是活生生累垮的,窮垮的。
藥材自然是貴的,好的藥材有價無市,但一般的藥材卻並不貴,貴的是好大夫的診金。
雲翳當時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兒,差點控制不住直接把解毒丹給她了。
“好了,你還沒吃早飯,也沒辟穀,快去吃飯吧。吃完我們就該走了。”
陳立乖巧點頭,見眾人都吃上了,也上去跟打了一碗,跟店家笑著問好敘舊,隨後端著餛飩碗去他爹旁邊坐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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