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他之前一直都是被複仇吊著,不如說就是因為他被“復興宗門”這個執念吊著,所以才會有仇恨。瑤光對他做的那一切折磨他都可以不計較,他不能原諒的是流雲宗與瑤光幾次三番的戲弄他的師門,侮辱師父,最後還把師門傳承給斷了。
既然他斷了一次無名宗的師門傳承,那雲翳自然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將流雲宗的傳承給斷了。
明明知道這些事情該由他自己來完成,卻發自內心的在祖師接管身體的那一刻覺得開心。
雲翳苦笑一聲,鄙夷著這個只想依賴他人,且卑劣的自己。
不過仔細想想,他這樣的人繼續活著,只會更加拖累他人吧。
眼見雲翳並沒有被他說動,更沒有被他勸動,僅僅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心境便再次變動,直接變成了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
祖師不知道雲翳到底經歷了什麼,雲翳年幼時他還沒有意識,他所知道的雲翳的一切都是在勉強恢復了一些意識的時候看到的,因此雲翳的過去他並不能透析。
雖說祖師雲翳擁有能夠看穿因果的能力,自然也有能透過強因果洞悉過去,但現在他做不到——或者說,他無法對“自己”使用。
不知道事情的根源便無從下手,他也只是隱隱感覺到雲翳的心結會與將來發生的一件事相關,又不能把那件事直接提前。
祖師這下是真沒招兒了,他仰天嘆息,想著若是劍尊還在那該多好,他那裡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跟著小傢伙肯定合得來。
祖師撓撓腦袋,走到他身邊,“那什麼……這段時間還發生了一件事,我想要問問你。”
從他臉上那慌亂的表情就能看出他並非那麼遊刃有餘,像極了跟孩子沒有共同話題還要絞盡腦汁跟孩子搭話的無能的家長。
好在雲翳也不是那些難搞的熊孩子,長輩跟他搭話他還是很給面子。
雖然不管誰對他搭話他都很給面子,那些沒禮貌的人或是仇人除外。
“祖師要問什麼事。”
“就是……”祖師抓耳撓腮,在想該怎麼開這個口,“就是這次妖族為什麼會來東洲的原因查清楚了,是我的一位故人在搗鬼。他的動機我也能猜個大概,但我不理解的是為什麼這件事的因果線與你相連?”
雲翳腦袋一片空白,沒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麼。
“什麼?”
祖師:“妖族入侵是殷肆做的,玄渡——就是你在魔地遇見的那個冤魂——控制了他的身體,他們之間似乎達成了某種協議,殷肆在他的指引下開始修煉。這次衝突的目的應該是殷肆想要藉助妖族之手直接滅了東洲修真界,這樣就算修真界一時不滅,這個鍋也會自然而然扣在妖族頭上,兩族之間挑起對立,他自然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只是他被玄渡騙了。”祖師頓了頓,“玄渡恐怕是接著幫他報仇一事利用了他,直接把他賣了。他的目的是……是將我復活,於是佈下獻祭陣法,將來此處的妖全部獻祭了。但因為此世的‘雲翳’並不是我,我並不能被他復活召喚出來,所以按理來說這個獻祭應該會失敗的。”
“但是……”祖師轉頭看著他,“他成功了。”
祖師說:“他不僅成功了,我還能感應到你的這具身體與這獻祭陣法有著密切相關。不如說你現在之所以能活著,就是因為有人用獻祭之法將你復活了。看來你之前似乎發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復活了……復活了……
雲翳抱著膝蓋,微微出神,腦海不斷的在閃回畫面,先是他死後莫名其妙的回到了現在,再是小怪說的世界沒有輪迴,他能重生定然是有人在某處施展了獻祭之法將他復活,再到現在祖師口中的“獻祭陣法”。
——一切都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