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遠走到門口,看見十五個穿著各式軍裝的漢子聚在院外。有的穿著中央軍的制服,有的穿著地方部隊的雜色軍裝,還有兩個穿著便裝但站姿明顯是軍人。
這些人年紀都在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間,膚色黝黑,手上臉上或多或少都有傷疤。他們或站或蹲,抽著煙,說著粗話,一看就是老兵油子。
宋明遠開啟敵我識別,沒有紅色光點。
“都進來!”宋明遠沉聲喝道。
老兵們慢吞吞地走進院子,隊伍鬆散,但眼神都在打量著宋明遠這個年輕的隊長。
“集合!”宋明遠走上前,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老兵們遲疑了一下,還是排成了兩排。但站姿鬆鬆垮垮,有人還在小聲嘀咕。
“這位隊長......看著面嫩啊。”
其他幾個老兵也跟著笑起來。
宋明遠沒說話,只是緩緩走到那個麻子臉老兵面前。
兩人對視。
麻子臉老兵起初還帶著戲謔的笑容,但漸漸地,笑容僵住了。
他看見這個年輕隊長的眼神——那不是二十出頭年輕人該有的眼神。那眼神平靜,深邃,像冬天的湖水,表面平靜,底下卻蘊含著刺骨的寒意。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這眼神里還有一種東西,一種他只在戰場上那些殺人如麻的老兵眼中見過的東西:對生命的漠然。
“你叫什麼名字?”宋明遠開口,聲音平靜。
“報。報告,趙大勇。”麻子臉老兵下意識地挺直了身子。
“原來在哪支部隊?”
“八十八師,二六四旅。”
宋明遠點點頭:“淞滬抗戰打過?”
“打過!民國二十一年,廟行。江灣都打過!”趙大勇聲音大了起來,帶著老兵特有的驕傲。
“殺過幾個鬼子?”
“三個!刺刀捅死兩個,手榴彈炸死一個!”
宋明遠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兵。但在行動四隊,不管你以前殺過多少鬼子,都得從頭開始。明白嗎?”
“明白!”趙大勇大聲回答。
宋明遠轉向其他老兵:“你們也是。不管以前是中央軍。地方軍,還是保安團,到了這裡,就是行動四隊的人。四隊的規矩很簡單:服從命令,刻苦訓練,團結戰友。做不到的,現在就可以走。”
老兵們面面相覷,沒人動。
“既然不走,那就是接受了。”宋明遠說,“以後誰偷懶耍滑,別怪我不客氣。今晚接風宴,有肉有酒。但從明天開始,訓練期間禁酒。誰犯規矩,滾蛋。現在,全體都有!立正!”
這次,十五個老兵齊刷刷站直了。
“按高矮順序,排成三列!”宋明遠指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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