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譚舒雅低聲問孫成憲:“咱們還有多少錢?”
孫成憲苦笑:“還有多少?”
譚舒雅在腦子裡快速計算:“六十大洋。那倆丫頭把私房錢都捐給組織了。”
六十大洋,摺合不到二十美元。距離兩千美元,差了整整兩個數量級。
孫成憲看向宋明遠,臉上露出窘迫:“賈先生,能不能......給我們幾天時間籌錢?”
宋明遠看著兩人,沉默了幾秒。這沉默讓小屋裡的空氣都凝固了。
終於,他開口:“這樣吧,先貨後錢。”
“什麼?”孫成憲和譚舒雅同時驚呼。
“我說,先貨後錢。”宋明遠重複道,“你們說個地方——城裡城外都行,我安排人把武器運過去。我有特殊渠道,運輸不是問題。你們方便在哪兒接貨,告訴我一聲就行。”
這個條件太優厚了,優厚到讓人不敢相信。
譚舒雅盯著宋明遠的眼睛,試圖從中找出破綻:“先貨後錢?城外任何地方都可以?”
“對。”
“你不會是想用這批貨做誘餌,等我們去找組織籌錢,然後順藤摸瓜吧?”譚舒雅直截了當地問出了最深的擔憂。
宋明遠嘆了口氣:“信任是相互的。我已經努力證明我的誠意——磺胺。美元。手槍。現在這些吃的......”
他踢了踢腳邊的布袋:“你們是不是也該試著相信我一下?”
孫成憲和譚舒雅對視。兩人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掙扎——理智告訴他們這可能有詐,但革命者對武器的渴望又如此真實。
最終,孫成憲咬了咬牙:“這樣吧,給我們三天時間。三天後,給你答覆。”
“行。”宋明遠站起身,“三天後我再來拜訪。”
譚舒雅也站了起來,但槍仍然握在手裡。孫成憲掙扎著想下床,被宋明遠制止了:“你好好養傷,別動了。”
他走到門口,回頭又說了一句:“布袋裡的東西,記得吃。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這句話讓孫成憲和譚舒雅感到有些溫暖。
宋明遠沒有再多說,拉開門走了出去。譚舒雅跟到門口,看著他消失在棚戶區的小路盡頭,這才關上門,插好門栓。
回到屋裡,兩人許久沒有說話。
煤油燈的火苗跳動,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最終,孫成憲打破了沉默:“這感覺......跟天上掉餡餅一樣。太不真實了。”
譚舒雅坐到床邊,開啟宋明遠留下的布袋。裡面是雪白的大米。肥瘦相間的豬肉,還有用油紙包著的糖果。在棚戶區,這些都是奢侈品。
“但這些東西是真實的。”她輕聲說,拿起一塊豬肉聞了聞,“新鮮的。還有這米,是上好的精米,不是糙米。”
孫成憲看著那些物資,眼神複雜:“兩個磺胺。兩百美元。兩把勃朗寧手槍,再加上這些......誰家臥底下這麼大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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