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遠沒坐,而是立正站好:“站長,宋明遠報到。”
王信恆這才放下檔案,抬起頭,打量了宋明遠幾秒鐘,發現宋明遠臉上有汗漬和運動後的潮紅。
“坐吧,”他指了指沙發,“別站著說話。”
宋明遠這才在沙發上坐下,腰板挺直,雙手放在膝上。
王信恆從辦公桌後走過來,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兩人隔著茶几對視。
“行動四隊怎麼樣了?”王信恆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報告站長,人員已經到齊,今天開始熟悉環境,明天正式訓練。”宋明遠回答得很簡潔。
“訓練有什麼困難?”
“缺槍,缺子彈。”宋明遠實話實說,“現在只有四十把槍,子彈每人每天只能打五發,訓練量不夠。”
王信恆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你別老敲我竹槓。咱們站一次擴編了三個行動大隊,什麼都缺——槍缺,子彈缺,人更缺。”
他頓了頓:“這樣吧,過兩天等其他三個隊步入正軌,如果還有富裕,就支援你些。但別抱太大希望,現在到處都伸手要東西。”
“謝謝站長。”宋明遠知道這是實話。軍統擴編太快,資源跟不上是常態。
王信恆擺擺手,話鋒一轉:“叫你過來,是有個重要任務交給你。”
宋明遠神色一凜:“請站長吩咐,屬下一定竭盡全力。”
王信恆沒有馬上說話,而是起身走到窗前,撩開窗簾一角,看向外面。晨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
“你的照片被洩露的那件事,”他背對著宋明遠,緩緩開口,“你還記得吧?”
宋明遠心頭一緊:“記得。”
“當時鎖定了是呂班路那邊的人出了問題,”王信恆轉過身,臉色陰沉,“嘉獎令下來後,我立即安排人對他們進行了審查,把所有接觸過檔案的人都篩了一遍。”
他走到宋明遠面前,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氣:“結果什麼都沒查出來。每個人都對答如流,每個人的背景都乾乾淨淨,每個人的說辭都天衣無縫。”
宋明遠能感覺到站長身上的那股憋悶——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力。
“所以我想讓你,”王信恆盯著宋明遠的眼睛,“把這個內鬼挖出來。”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窗外傳來司令部操練的口號聲,遙遠而模糊。
宋明遠緩緩站起身,立正:“請站長放心,我一定把這個內鬼挖出來。”
王信恆看著他,眼神複雜:“明遠,你知道這個任務有多難嗎?我們動用了所有手段,審訊。調查。監視......但就是抓不到尾巴。這個內鬼,要麼藏得太深,要麼......太狡猾。”
“再狡猾的狐狸,也會露出尾巴。”宋明遠說得很平靜,但語氣堅定。
王信恆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突然笑了——不是開心的笑,而是一種帶著疲憊和無奈的笑。
“好,好。”他坐回沙發,“需要什麼支援,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