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後,他繼續在咖啡館外監視陳靜嫻,他把釘子揣進口袋,走到距離咖啡店門口幾米遠的地方站定。從這個位置,他能清楚地看到陳靜嫻的動向,也能看到躲在電線杆後的黃包車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下午三點半,陳靜嫻終於抬手叫來服務員結賬。她從手包裡掏出錢付賬,起身整理了一下旗袍,出門徑直走到了路邊。她左右張望,顯然是在尋找空著的黃包車。此時正值下午,車伕們大多在拉活,路邊暫時沒有空車。
機會來了。
宋明遠抬起右手,朝著電線杆方向揮了揮,然後迅速從側後方接近陳靜嫻,在她身後兩三米的地方停下。
電線杆後的黃包車伕看到訊號,立刻拉起車,朝著陳靜嫻的方向快跑過來。他跑得確實很快,兩條瘦腿蹬得跟風火輪似的,黃包車在石板路上發出“咔噠咔噠”的響聲。
陳靜嫻聽到聲音,轉頭看去,就見一輛黃包車正朝自己衝來。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身體微微後仰——這是一個本能的閃避動作。
車伕按照宋明遠的指示,在距離陳靜嫻還有兩米左右時,突然“哎喲”一聲,裝作腳下一滑,同時雙手把車把猛地往外一推!
黃包車的車尾頓時甩了起來,劃出一道弧線,不偏不倚地磕在了陳靜嫻的右側胯部。
這一下力度控制得極好,既讓陳靜嫻感受到了衝擊,又沒有造成實質性傷害。但問題在於,陳靜嫻當時正處在後仰狀態,身體重心本就不穩,被這麼一磕,整個人頓時失去了平衡。
她“啊”地驚叫一聲,身體踉蹌著向左側歪去。
就是現在!
宋明遠站在十米外,雙眼緊緊盯著陳靜嫻的腳下。在她右腳即將落地的瞬間,宋明遠意念一動,儲物空間的存取功能瞬間發動——一根鐵釘憑空出現在石板路面的縫隙中,尖端朝上,正好對準陳靜嫻的落腳點。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陳靜嫻的右腳結結實實地踩了下去。
高跟鞋薄薄的鞋底根本無法抵擋鐵釘的穿刺。只聽“噗”的一聲輕響,釘子穿透鞋底,扎進了她的腳掌。
“哎呀——!”陳靜嫻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疼痛讓她瞬間清醒。她勉強穩住身形沒有摔倒,但右腳掌傳來的劇痛讓她整條腿都在顫抖。
而肇事者——那個黃包車伕,按照宋明遠的吩咐,連頭都沒回,拉著車一溜煙地跑了,轉眼就消失在街角。
“娘個戳癟!(混蛋)”陳靜嫻疼得臉色煞白,情急之下脫口而出一句上海本地的罵人話。
宋明遠心中一動。這句罵人話說得很地道,確實是上海本地人的口吻。難道自己真的判斷錯了?
但他沒有動,繼續站在原地觀察。
陳靜嫻強忍著疼痛,左腳單腳站立,右腿屈膝向後抬起。她伸手脫下右腳的乳白色高跟鞋——當時的時髦女性夏天穿高跟鞋往往不穿襪子,所以她直接露出了腳。
宋明遠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看到陳靜嫻的腳底被釘子紮了一個小孔,鮮血正從孔裡滲出來,染紅了鞋墊。傷口不深,流血量也不大,但足夠疼。
然而,宋明遠的注意力並不在傷口上。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陳靜嫻的腳趾上。
大腳趾與二腳趾之間的間隙,明顯比常人要寬。大腳趾內側,有一塊厚厚的。發黃的繭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