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一片死寂。
王信恆額頭滲出冷汗,繼續說道:“這些受害者都是之前被叛徒程少武洩露資料的那些人。目前已經確認,襲擊者為日本特務機關的行動人員。”
良久,戴笠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冷得像刀子:“王信恆。你這個站長是怎麼當的?!”
王信恆閉眼:“局座,我失職。請求處分。”
“處分?”戴笠冷笑,“上海站遭受了這麼大損失,一個處分就過去了?”
電話那頭傳來拍桌子的聲音,隔著幾百里都能感受到那股怒火。
“我告訴你王信恆,日本人這是在打我的臉!打軍統的臉!打整個中國的臉!”戴笠的聲音裡滿是殺氣,“報復!立刻報復!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日本特務機關的人頭!不管你是殺特高課的,還是殺憲兵隊的,哪怕是殺日本浪人,也得給我把這場子找回來!”
王信恆咬牙:“是!”
戴笠喘了口氣,語氣稍稍放緩:“南京這邊選拔的精銳已經過去了,接替上海站那些身份暴露的中層骨幹,一共十二個人。預計明天到達上海。”
“你做好接待,協助這些人儘快入職,掌握各自業務。”戴笠說,“另外,你們站裡那個挖出程少武的人,叫宋明遠的,讓他小心點。日本人不會放過他。”
王信恆心中一暖:“是,局座。我剛才已經見過他了,他也遭遇了埋伏,十個鬼子圍他,被他全殺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戴笠的語氣裡多了一絲意外:“全殺了?”
“全殺了。”王信恆說,“屍體處理得乾乾淨淨,連渣都不剩。”
戴笠哼了一聲:“有點本事。這樣的人,別讓他折在上海。告訴他,好好幹,南京這邊看著呢。”
“是!”
戴笠又叮囑了幾句,結束通話電話。
王信恆放下話筒,才發現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吹散了滿屋的煙味。
......
上海醫院,二樓外科病房。
宋明遠推開病房門時,一股消毒水混著血腥氣的味道撲面而來。
這是間三人病房,但另外兩張床空著。靠窗的那張床上,劉奎直挺挺地躺著,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眼窩深陷。左邊的袖管空蕩蕩的,被紗布包紮的斷口處,隱隱滲出血水。
“宋隊長!”守在床邊的兩個人站起身,是路仁佳和路仁義。
他們都是劉奎手下的老人,也是宋明遠這具身體原主人的隊友,一起出過任務喝過酒,算是交情不錯的熟人。
宋明遠點點頭,走到床邊。
劉奎還在昏迷中,眉頭緊鎖,像是在做噩夢。呼吸很淺,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見。額頭上搭著一條冷毛巾,已經溫了。
“碎片都取出來了,”路仁佳低聲說,“斷臂傷口也處理好了,只是人還昏迷著。醫生說,只要傷口不惡化,命還是能保住的。”
宋明遠盯著劉奎的斷臂,沉聲問:“醫院沒用磺胺?”
路仁義嘆了口氣:“磺胺太貴了,醫院沒有多少存貨。而且劉隊長的錢都在嫂子那裡,站裡給的錢做手術用了,我們幾個身上也沒什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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