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信恆盯著他的眼睛,一眨不眨。
宋明遠坦然與他對視。
過了幾秒,王信恆鬆開了手。他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拿起那份資料,開始翻閱。
他知道宋明遠沒說實話,但王信恆不打算追問了。
因為局勢未明,是功是過還不好說。
王信恆翻開第一頁,開始閱讀。
越看,他越驚訝。
這份資料,對日軍各級建制的描述太詳細了——小隊多少人,配備幾挺輕機槍;中隊多少人,轄幾個小隊;大隊多少人,轄幾個中隊,配備幾門步兵炮;聯隊的編制、旅團的編制、師團的編制,清清楚楚。武器的型號、效能、優缺點,也有詳細分析。
更讓他驚訝的是,資料後面還附了一份對比——以國軍德械師為參照,對比日軍甲種師團。結論是:德械師在單兵素質和武器裝備上,與日軍甲種師團有差距,但不是不可彌補的差距特別是後勤保障方面。
還有建議,針對日軍火力配置特點,應加強德械師的各種火炮等等......
王信恆抬起頭,看著宋明遠:“明遠,資料哪兒來的?真實效能夠確認嗎?”
宋明遠說:“資料是我從一個情報掮客手裡搞到的。這兩天我潛入虹口核實了一部分——小隊、中隊、大隊三級資料,完全真實。剩下的那些,如果總部找人手驗證,應該很快就能確認。”
王信恆皺起眉頭:“德械師的資料和建議,是你加上去的?”
宋明遠心頭一凜。
這話的口氣不對——以自己這個級別,按理說不應該對德械師瞭解得這麼透徹。失策了!
他趕緊解釋:“德械師的資料也是賣家提供的。建議是我補充的,因為和陳啟泰、張孝安他們聊過這方面,也算懂一些。”
王信恆狐疑地看著他:“那個掮客是什麼身份?為什麼會收集中日軍隊的資料?”
宋明遠深吸一口氣,迎上王信恆的目光:“站長,掮客的身份我不能透露。他只相信我,而且我倆之間是單線聯絡。如果不是機緣巧合我救過他,這條線根本搭不上。”
王信恆沉默了幾秒。
他知道宋明遠的意思——這是要保留自己的情報渠道。換成軍統裡任何一個老人,都會這麼做。情報渠道是命根子,交出去,就什麼都沒了。
王信恆想了想,語氣緩下來:“這份情報確實很重要。但是,你的那些建議……畫蛇添足了。”
宋明遠一愣。
王信恆繼續說:“軍委那些人,哪個不是軍校畢業的?他們會不知道如何針對性加強?而且德械師的資料部分不好解釋。萬一被上頭質疑來源,這個渠道,你是交還是不交?”
宋明遠沒說話。
王信恆敲了敲桌子:“這樣吧,一會兒我親自操刀重做一份。來源就是——巖井公館的情報掮客。大上海這個地界,買賣情報的比比皆是。咱們運氣好,碰到一份有用的。再想要類似的資料,得看咱們的運氣,對不對?”
宋明遠一聽,心裡一鬆。
站長不愧是老狐狸,想得就是周到。自己光想著對比,完全沒想這麼深。
他趕緊拍馬屁:“站長英明!一切全憑站長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