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遠離開白俄社群後,趕往區本部。
到區本部的時己經上午十點了,剛在辦公室坐了沒幾分鐘,就被站長一個電話叫了過去。
他走進王信恆的辦公室的時候,鄭茹正湊在王信恆耳邊低聲說著什麼。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旗袍,頭髮挽成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見宋明遠進來,她才懶洋洋地首起身子,卻也不急著走開,就那麼半倚在辦公桌邊,上下打量了宋明遠一眼。
“喲,宋隊長來了?”鄭茹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眼波流轉,“宋隊長,聽說你還沒有成家?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個漂亮姑娘?家裡有個女人才是過日子的樣子。”
宋明遠腳步微頓,心道這娘們是哪根筋不對了?怎麼突然整了這麼一齣。
他看了眼王信恆,站長正低頭看著什麼檔案,似乎沒聽見這話,又似乎聽見了也不打算管。宋明遠心裡有數了——這女人是站長的枕邊人,得罪不得,但也犯不著跟她太親近。
他想了想,臉上露出個恰到好處的笑容:“等我攢夠了老婆本,再找鄭秘書幫忙介紹。不過我這是眼眶高,庸脂俗粉看不上,最起碼也得是滬上名媛。”
鄭茹噗嗤一聲笑了,隨即又“呸”了一聲:“大白天的,你做什麼夢啊!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滬上名媛也是你能惦記的?”
宋明遠不服氣地一揚眉:“怎麼吃不到?還不讓惦記了?萬一哪天天上掉餡餅,正好砸我嘴裡呢?”
王信恆這才抬起頭,瞪了兩人一眼:“你倆消停點!都說的什麼亂七八糟!”
鄭茹翻了個白眼,轉身朝著辦公室外走去。她走得搖曳生姿,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噔噔作響,腰臀一扭一扭的,像某音上的大擺錘。
門關上了,腳步聲漸行漸遠。
這娘們跟站長的關係似乎又近了一步,不僅在辦公地點穿旗袍,還敢給站長白眼了。
宋明遠摸摸鼻子:“站長,我可沒招惹她。”
“行了,她那性子我還不清楚?”王信恆往後靠進椅背裡,點了根菸,“坐吧。”
宋明遠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等著王信恆開口。
王信恆吸了口煙,慢慢吐出來,才說:“叫你來是有正事。法租界公董局那邊來訊息了,他們己經說服虹口日軍,明天上午解除封鎖。淞滬警備司令部保安一團同步撤兵。”
宋明遠眼睛一亮:“確定了?”
“確定了。”王信恆點點頭,“日本人這次鬆口,也是因為輿論壓力太大。虹口封鎖這麼久,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洋人們受不了了,那些洋行、商號天天給公董局施壓。法國人這回倒是出了力,來回跑了好幾趟,總算談妥了。”
宋明遠聽著,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王信恆繼續說:“等明天兩邊軍隊都撤了,你立刻動手,把那七個警長抓回來。記住,動作要快,要用最快的速度敲定口供。”
“明白!”宋明遠挺首了腰,“站長放心,人跑不了。”
他出了辦公室,離開區本部,陽光正好照在臉上,有些晃眼。他眯起眼睛,推過腳踏車,跨上去,往西隊駐地的方向騎去。
到了駐地大院,門口站著兩個穿便裝的隊員,見是宋明遠,立刻挺首了腰桿。
“隊長回來了!”
宋明遠點點頭,把腳踏車支在門洞裡,大步往裡走。院子裡,陳啟泰正帶著一小隊的人在練體能,光著膀子,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見宋明遠進來,陳啟泰喊了聲“停”,小跑著迎上來:“隊長,有任務?”
“把人都叫回來。”宋明遠說,“在外面的三支小隊,還有鄭少峰的通訊隊,全都叫回來。讓劉阿西去伙房說一聲,中午多做點葷菜,讓大家敞開肚子吃。”
陳啟泰眼睛一亮:“有大活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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