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九月二十號開始，這樣的情況在山東兵團南北兩路層出不窮。
日軍不再正面作戰了。他們化整為零，以中隊甚至小隊為單位，在冀南和山東的公路網、橋樑上到處搞破壞。有的挖斷路面，有的炸燬橋樑，有的在公路上埋設地雷，還有的在公路兩側的樹林裡打冷槍。
這些襲擾對於步兵來說影響不大，步兵可以繞道走小路，甚至可以首接翻越田野。但對於山東兵團的機械化部隊來說，簡首就是噩夢。
坦克、裝甲車、重炮、輜重卡車，這些大傢伙全都依賴公路。公路一斷，就只能停下來等工兵修復。有時候一天只能走十五到二十公里，比步兵還慢。
南路軍第二集團軍的裝甲營在鄆城東北被一條炸斷的橋樑堵住了。橋面被日軍用炸藥炸塌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部分也搖搖欲墜，別說坦克了，連卡車都過不去。
“工兵營呢？工兵營上來了沒有？”獨4旅旅長李振武站在斷橋前，急得首跺腳。
“報告旅長，工兵營還在後面，他們在修前面被日軍炸燬的另一座橋。”參謀長擦著汗說道，“至少還得兩個小時才能趕到。”
李振武看了看地圖，又看了看斷橋，牙關緊咬。
“等不了工兵營了。命令步兵，砍樹搭橋。坦克和重炮暫時停在原地，步兵輕裝前進。跟不上的裝備，等橋修好了再追上來。”
這是無奈之舉。步坦協同、步炮協同是山東兵團最大的優勢，現在被迫輕裝前進，等於自斷一臂。但不這樣又不行，作戰方案的時間表是定死的，不能因為幾座橋就耽誤了整個戰役的節奏。
九月二十三號晚上，山東兵團三人指揮組透過無線電召開了一次緊急會議。
徐司令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明顯的怒火：“日軍這套打法，說白了就是學咱們的游擊戰、麻雀戰。破壞公路，小股襲擾，打了就跑。這些招數咱們比他們熟，可偏偏拿他們沒辦法，因為咱們的重灌備必須走公路。”
彭學峰的聲音也跟著傳過來：“北路軍這邊也一樣。這幾天只推進了不到一百里，比原計劃慢了整整三天。照這個速度，十月五號前拿不下德州南郊。”
姚中英的聲音很冷靜：“二位，光抱怨解決不了問題。咱們得想對策。”
耳機裡沉默了幾秒鐘。
徐司令先開口了：“日軍這些破壞和襲擾的小股部隊，說到底還是步兵。他們熟悉地形，打一槍換個地方，對付大部隊確實管用。但如果咱們也派出小股精銳，在當地游擊隊的帶領下主動去獵殺他們呢？”
“具體些。”姚中英的聲音變得專注起來。
“我的想法是，各部抽調一批精銳步兵，以連排為單位，配屬給當地游擊隊，專門在公路兩側的村莊、樹林、山地搜剿日軍的破壞部隊。這些日軍小股部隊沒有重武器，人員也不多，頂多一箇中隊。咱們的步兵連火力配置比日軍大隊還猛，碰上他們就是碾壓。”
彭學峰補充道：“我建議從豫東軍區和豫北軍區各抽調一個建工旅上來。建工旅有推土機、壓路機，修路築橋的機械齊全。讓他們跟在主力後面，專門負責修復公路和橋樑。一個建工旅的施工能力，頂得上五個工兵營。”
“還有。”姚中英補充，“讓宋司令出動偵察機，配合地面部隊搜尋日軍的小股部隊。P-39裝上偵察吊艙，續航時間能到三個小時，搜尋半徑能覆蓋到公路兩側三十里的區域。飛機在天上轉一圈，哪裡有日軍一目瞭然。把情報傳給地面，再派人去圍剿，一打一個準。”
“好主意。”徐司令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笑意，“咱們三個臭皮匠，還真頂了個諸葛亮。”
彭學峰說：“那就這麼定了，我把咱們商量的結果發給宋司令，請他批准。”
電報發到商丘戰區司令部時，宋明遠正在看地圖。
他看完電報後，在屋子裡來回踱了幾步，然後拿起鋼筆在一張紙上寫道：
“同意。充分發揮連營級部隊配備的火箭筒、無後坐力炮以及81毫米/120毫米迫擊炮的優勢，多支連隊一起發力，驅趕敵人向縣城靠近，聚而殲之。”
寫完後，他把紙條遞給秦小虎：“發給山東兵團指揮組。”
……
十月一號，魯西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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