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到二樓,王信恆辦公室門外站著兩個穿藏青色中山裝的男子,腰間鼓鼓囊囊,顯然是帶了傢伙。其中一人上前一步,面無表情地說:“請配合檢查。”
宋明遠張開雙臂。
那人從頭搜到腳,摸得很仔細,腋下、腰間、小腿、腳踝,一處不漏。確認宋明遠身上除了配槍沒有任何危險物品後,他退開一步,扣了扣門。
“進來。”
宋明遠推門進去。
辦公室裡,戴笠坐在王信恆的位置上,王信恆站在一旁。兩名貼身護衛分立戴笠身後兩側,手都垂在腰側,隨時能夠拔槍。
宋明遠立正,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老闆,站長。”
戴笠沒讓他坐。
他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宋明遠,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會兒。那目光像是要把人看穿,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壓迫感。一般人被這樣盯著,十有八九會露出侷促不安的神色。
宋明遠保持著立正姿勢,目光平視,神情鎮定。
戴笠終於開口了:“明遠,聽說你在用作戰部隊的標準訓練行動大隊,為什麼?”
宋明遠想都沒想,首接回答:“報告老闆。我去虹口執行任務時,發現日本人修建了大量鋼筋混凝土工事。虹口與閘北相鄰,一旦日軍發動軍事行動,軍統行動大隊、閘北警察分局偵查大隊作為距離日軍最近的武裝力量,必然會被調到前線與日軍作戰。”
他頓了頓,聲音平穩地繼續:“屬下只是未雨綢繆。而且戰鬥力高一些總是好的,即便不用和日本人戰鬥,用來抓捕,效率也會高些。”
戴笠注視著他的眼睛,判斷這話的真假。宋明遠的眼神很坦然,沒有閃躲,沒有游移。
“戰鬥力高一些總是好的。”戴笠重複了這句話,忽然話鋒一轉,“讓你打聽賈仁的情況,有什麼收穫?”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但宋明遠早就想好了說辭。
“屬下在與詹姆斯接觸時,不斷旁敲側擊,再加上一些零零散散的線索,得出一個結論。”
“別賣關子。”
“我懷疑詹姆斯後面有一個強大的神秘組織。詹姆斯是這個組織的白手套,賈仁是詹姆斯推到檯面上的傀儡。”
戴笠眼神一凝:“有什麼依據?”
宋明遠不慌不忙地說:“有一次詹姆斯說漏了嘴,他手頭上還有一個德軍師的武器裝備。他的用詞很明確,不是我聽錯了,也不是翻譯的問題——不是賈仁有一個師,是他詹姆斯,有一個德軍師的武器。”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德軍師可不是德械師,兩者的火力、火炮數量根本不是一個等級。
戴笠問:“然後呢?”
“他讓我幫忙,看看能不能和德械師的人搭個線。”宋明遠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無奈表情,“可我又不認識軍方的人,只是嘴上答應著。”
戴笠眯起眼睛:“你怎麼知道他是說漏嘴,而不是故意說給你聽的?”
宋明遠無辜地眨了眨眼,那表情看起來甚至有些愣:“有區別嗎?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也不管他是真有這些武器還是沒有,我都不認識德械師的人,也不能幫他牽線。”
戴笠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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