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參謀長冢田攻少將推門而入,面色凝重:“司令官閣下,崑山方向急電。”
“念。”
冢田攻展開電文,聲音低沉:“第6師團、第9師團聯名急電:晚七點左右,師團聯合指揮部遭到支那軍重炮集火,第6師團師團長谷壽夫中將、第9師團師團長吉住良輔中將、步兵第11旅團旅團長坂井德太郎少將、步兵第36旅團旅團長牛島滿少將、步兵第6旅團旅團長秋山義允少將、步兵第18旅團旅團長井書宣時少將,以及參謀部三十餘名佐官,全體玉碎。目前主力己後撤十公里,由第47聯隊聯隊長長谷川正憲、第19聯隊聯隊長人見秀三暫代指揮。懇請司令部緊急指導。”
松井石根手裡的鋼筆“啪”地掉在了桌上。
墨水瓶翻了。
黑色的墨水在檔案上暈開,像一朵詭異的墨花。
松井石根卻像沒看見一樣,只是死死盯著冢田攻:“你……再說一遍。”
冢田攻重複了一遍。
死寂。
足有十秒鐘,整個辦公室內落針可聞。
然後松井石根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倒去,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的臉在短短幾秒內由青轉紅,又由紅轉白,最後變成一種病態的慘白。
“兩個師團長……西個旅團長……”他的聲音在顫抖,“全部?”
“全部。”
“三十多名參謀?”
“是。”
松井石根緩緩坐下。他的手指扣住桌沿,指節發白,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額頭上,冷汗一層層滲出來,在燈光下閃著油亮的光。
“我們在上海打了三個月。”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三個月的淞滬會戰,傷亡數萬人。”
他停了一下。
“但是從來沒有……從來沒有死過這麼多高階將領。”
冢田攻低著頭,不知該如何接話。
松井石根忽然爆發了。
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墨水瓶跳起來:“立刻!立刻讓長谷川正憲和人見秀三彙報詳情!”
“是!”
十幾分鍾後,通訊兵把電報長文交到松井石根手中,內容大致如下:
傍晚,兩位師團長在聯合指揮部召集西位旅團長鼓舞士氣,結果遭到支那軍重型榴彈炮炮擊,口徑推測為一百五十毫米,威力巨大。第一輪炮彈就命中了指揮部,谷壽夫師團長、吉住良輔師團長等當場陣亡。
松井石根拿著電報的手在抖。
“宋明遠。”他咬著牙說出這個名字,“是宋明遠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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