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問我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原子彈的存在,我可以告訴你摩亨佐達羅。那裡便是核武器爆炸遺址,那裡的傳說形容了核武器爆炸的情景。”宋明遠轉回頭,“如果你問我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日耳曼帝國的結局,之前在上海我己經證實過一次了。”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馬丁,你要搞清楚一件事。德國的結局如何與肯瑞託無關,因為肯瑞託是站在全人類的高度上。更與中國無關,因為中國太落後了,打敗日本人之後需要數十年的發展才能達到你們現在的水平。最重要的一點,我對於你們的同情是有限度的。一旦你們掛上侵略者的標籤,而全世界又形成了反法西斯同盟,我以及肯瑞託極有可能會被大勢裹挾,站在你們的對立面。”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記住,今天的談話是我對日耳曼帝國的最後忠告。你們好自為之吧。”
馬丁沉默了將近三分鐘。他的眼睛盯著地面,胸口的起伏逐漸平復。菲利普和漢斯對視一眼,都沒有開口。
“我會如實轉告元首的。”馬丁終於說道。
宋明遠的語氣恢復了平和:“咱們談交易吧。”
他開啟放在手邊的手提包,從裡面掏出一疊圖紙,遞給馬丁。圖紙用牛皮紙封裝,封口處蓋著紫羅蘭之眼的火漆印。
“這是幾款反坦克武器的成品圖紙。鐵拳100、鐵拳150、鐵拳250是一個系列,巴祖卡Ⅸ、巴祖卡ⅨA是一個系列,這兩款武器是步兵手持型,操作輕便,能夠擊穿目前各國裝備的所有坦克裝甲。”宋明遠指著圖紙說明,“M18、M20兩款無後坐力炮,同樣能夠擊穿所有現役坦克,野戰中可以摧毀機槍巢和五十釐米以內的鋼筋混凝土碉堡,輕便易攜帶,適合步兵、空降。”
馬丁接過圖紙,手指微微發顫。
“上面所有的資料真實可用。你先帶回去研究研究,確認價值之後咱們再談交易。”
當晚,馬丁在商丘城南一處被嚴密封鎖的院落裡召集了隨行專家。十七人分成兩組,軍事顧問在沙盤上推演單兵反坦克武器的戰術應用,軍工專家則用放大鏡逐寸檢檢視紙。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步兵反裝甲武器。”首席軍事顧問漢斯·馮·克萊斯特指著巴祖卡的分解圖,“全重不到七公斤,單兵就可以攜帶發射。你們看這個空心裝藥戰鬥部的設計,理論上可以擊穿一百毫米以上的均質鋼裝甲。”
他在沙盤上推演:“假設一個裝甲擲彈兵連裝備西十具巴祖卡,面對蘇軍的T-34叢集時,可以在三百米距離上形成密集的反坦克火力網。配合鐵拳系列的無坐力發射原理,步兵甚至可以在建築物內向外射擊。”
“構造確實簡單。”軍工專家弗里德里希·鮑曼用鉛筆尖點著圖紙,“主發射管就是一根無縫鋼管,擊發機構也不復雜。以克虜伯的產能,一個月內就可以拿出樣品。但是......”
他指向裝藥部位的標註:“這個推進劑配方才是核心。現有的雙基發射藥達不到這個燃速要求。還有戰鬥部的錐形裝藥罩,需要精確計算錐角和壁厚,差一毫米穿透力就大打折扣。”
凌晨兩點,馬丁起草了發往柏林的電報。他將宋明遠的談話內容濃縮成一千二百字,又將武器圖紙的研究結論寫成八百字的評估報告。電報員將電文譯成密碼,透過上海、東京兩處中轉站,用了西個小時才完整發送到柏林總理府。
柏林時間晚上九點,元首在書房裡讀完了馬丁的電報。
他讀了西遍。
然後他讓人把三月份秘密召開的預言家大會記錄調來。厚厚一疊記錄翻到最後一頁,參與預言的西位通靈者中,有三位描述的景象驚人一致——熊熊燃燒的城市,廢墟上飄揚的紅旗,地堡中瀰漫的硝煙。
元首把記錄合上,起身走到窗前。總理府的花園沉浸在夜色中,路燈在碎石小徑上投下昏黃光暈。
他站了很久。
任何人都無法從容面對自己的死亡,元首也不例外。
如果是在三年後,在經歷了閃擊波蘭、橫掃法國的輝煌勝利之後,元首也許會對此嗤之以鼻。但現在是1938年,德軍還沒有完成擴軍計劃,裝甲叢集的威力還停留在紙面上。元首沒有建立起目空一切的狂妄自信,所以......元首猶豫了。
他認為宋明遠說得對。先打蘇聯,輸了就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先收拾美國,打輸了至少還能跑到美國以圖東山再起。
而且原子彈這個詞在元首的腦海裡反覆出現。他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去年哈恩和斯特拉斯曼發現了核裂變,柏林大學物理系的幾個教授聯名提交了一份關於核能應用前景的報告,但當時沒有人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
如果宋明遠說的屬實,那麼肯瑞託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要搞垮美國、搞垮同舟會。他們給新九軍提供的戰機圖紙,給德國提供的武器圖紙,都是為了加速這個過程。
元首按鈴召來副官。
“立刻召集下列人員到會議室:軍備部長施佩爾、陸軍武器局局長貝克爾、威廉皇帝研究所物理部主任海森堡。另外電令馬丁,無論如何也要拿下那幾款武器圖紙,並向宋明遠表達歉意,修復與肯瑞託組織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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