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3日夜，民權縣城，新九軍軍部。
宋明遠獨自一人坐在燈下，面前攤開著一張巨大的中國地圖。
他的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從濮陽到菏澤，從聊城南部到大名東部。這片冀魯豫三省結合部的區域，是他反覆研究了無數次的地方。
黃河故道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橫亙在平原上；沙丘、棗林、密集的村落，構成了複雜的地形條件，優勢明顯。
第一，雖是平原地區，但地形複雜，適合構築地下指揮所，也方便用偽裝網隱蔽部隊。
第二，人口稠密，兵源充足。背靠太行山，必要時可以打通聯絡，獲得支援。
第三，距離一戰區、五戰區有一定距離，可以減少與國軍其他部隊的摩擦風險。
不過問題也同樣存在。
一旦新九軍脫離國軍作戰序列，薛嶽的豫東兵團很難擋住日軍西進。如果蘭封、開封淪陷，國府一定會炸開花園口，用黃河水遲滯日軍。
可如果新九軍不脫離國軍作戰序列，就會被安排在隴海線正面阻止日軍西進。從大隊長和薛嶽的態度來看，後續新九軍很難獲得兵員補充。而日軍則會沿隴海鐵路源源不斷地反撲，自己根本耗不起。
宋明遠又想到了另一個方案——以隴海線為依託建立根據地。
可行，但要在國府與日軍的夾縫中求生。既要提防國府背後捅刀子，還得與日軍全線對抗。這種兩面受敵的局面，比冀魯豫方案更加危險。
“不管走哪條路，兵力都需要加強。”宋明遠自言自語道。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孫副官，通知李旅長、趙團長、王參謀長立刻來軍部。”
十分鐘後，李振武、趙鐵柱、王楓（補充西團團參謀長）三人站在宋明遠面前。
宋明遠開門見山：“從今天開始，補充三旅留下一個騎兵營、一個步兵營在軍部，其他人全部撒出去，截留潰兵，收容與主力走散計程車兵。碰到人多的村鎮也進去問問有沒有願意當兵的。人員不設上限，越多越好。”
李振武和趙鐵柱對視一眼，從軍長的話裡聽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意味。
“另外，派幾輛裝甲車監控商丘。一旦發現第八軍主力撤退，立即向軍部彙報。”
“明白。”
......
5月24日凌晨，豫東兵團對菏澤的包圍圈終於形成。
但代價也不小——在行軍過程中，各部遭到日軍偵察機發現後，華北航空兵團的轟炸機群對行軍縱隊進行了連續轟炸。孫桐萱的第三集團軍在黃河渡口遭到空襲，損失了一個營的兵力。李漢魂的第六十西軍在菏澤西側也遭到轟炸，輜重損失嚴重。
宋明遠站在軍部院子裡，沒有睡意。
“軍座。”通訊團團長鄭少峰快步走過來，“剛收到訊息，第八軍佈置在碭山的阻擊部隊一零二師，遭到第十六師團圍攻，損失慘重，己經突圍撤到商丘了。”
宋明遠眉頭一皺：“第十六師團？動作這麼快。”
他快步走進作戰室，在地圖上標註出第十六師團的位置。碭山防線一破，商丘門戶洞開，第十六石頭必定會增援菏澤。
“還有。”鄭少峰繼續彙報，“第十師團瀨谷支隊攻佔夏邑後，首撲柳林集，威脅商丘側翼。第十三師團攻佔毫縣，向拓城方向運動。”
宋明遠的手指在地圖上快速移動，標註出這三路日軍的進攻軸線。第十六師團從正東方向壓向商丘，瀨谷支隊從東南方向威脅商丘側翼，第十三師團則從更南面大迂迴，目標很可能是睢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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