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守在這裡的那個團,在持續兩個小時的轟炸中,傷亡過半。
活著的人躲在彈坑裡,躲在坍塌的戰壕裡,躲在戰友的屍體下面,咬著牙,握著槍,等待著也許永遠不會結束的轟炸。
蔣福生站在師部的祠堂門口,看著天空中不斷俯衝投彈的日軍飛機,雙手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
又一批戰機飛走了,又一批戰機飛來了。
從上午十點到下午五點,整整七個小時,日軍的轟炸幾乎沒有中斷過。
五點半左右,最後一波日軍戰機飛走了。
轟炸結束了。
整整一天的轟炸。
防線上到處都是彈坑,到處都是廢墟,到處都是屍體和傷兵。
擔架隊從前線抬下來一具又一具血肉模糊的軀體。有些擔架上抬的是人,有些擔架上抬的是碎塊,蓋著軍毯,血從毯子下面滴落,在路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印記。
臨時救護所裡,軍醫和衛生員忙得腳不沾地。傷員太多了,繃帶不夠用,就把軍裝撕成布條。麻藥不夠用,就讓傷員咬著木棍。手術器械不夠用,就用刺刀代替。
一個斷了腿的上等兵被抬進來時還醒著,嘴裡咬著一塊木片,疼得滿頭是汗,但一聲都沒叫。
軍醫看了看他的腿,大腿以下被彈片齊刷刷切斷,骨頭茬子露在外面,傷口裡全是泥和碎石子。
“必須截肢。”軍醫說。
上等兵吐出木片,聲音沙啞:“醫生,我還有一條腿,還能打槍。”
軍醫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消毒器械。
“行,那咱們就保住你這條命。”
夜裡,第36師的傷亡統計出來了。
陣亡兩千一百餘人,傷兩千西百餘人。加上前幾天在內黃集阻擊戰中的傷亡,全師損失超過五千人。
這還不是最終的統計。還有一些部隊聯絡不上,還有一些傷兵沒有送到救護所,還有一些人埋在廢墟下面沒有挖出來。
蔣福生坐在師部祠堂裡,看著那份傷亡統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打了很多年仗,淞滬打了,南京打了,從來沒像今天這麼窩囊過。
一個鬼子都沒見到,就損失了西千多人。
西千多人啊!
就在這時候,通訊參謀拿著一份電報走進來。
“師座,豫東兵團司令部的戰情通報。”
蔣福生接過電報,展開。
電報裡寫的是昨晚到今天的戰情彙總。其中有一條讓蔣福生猛地站了起來。
”。力鬥戰失喪己,千八逾亡傷,盡殆失損重輜、藥彈、武重團師61第。團師61第軍日創重,丘商襲夜隊部炮重揮指遠明宋長軍軍九第編新,夜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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