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炸裂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
門外的衛兵和參謀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出聲。
岡部首三郎站在桌前,低著頭,一言不發。
寺內壽一的手還在抖。他把電報捏成了一團,扔在地上,然後又彎腰撿起來,展開,重新看了一遍。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子,紮在他心上。
第16師團,帝國陸軍最精銳的師團之一,參加過日俄戰爭的老牌勁旅。昨天晚上被宋明遠一夜之間打殘了。
一夜之間。
“中島今朝吾還活著?”寺內壽一的聲音冷得像冰。
“活著。”岡部首三郎回答,“被埋在地下室裡,被挖出來了。左臂骨折,肋骨骨裂,沒有生命危險。”
寺內壽一沒有說話。
他又把電報看了一遍,這次看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當看到中島今朝吾分析的那一段,宋明遠利用機械化部隊的機動速度,在數小時內突進五十多公里發動突襲,寺內壽一突然覺得一陣無力感湧上心頭。
昨晚,參謀長岡部首三郎還在向他分析,說宋明遠故意讓新九軍被包圍,目的是牽制兵力。
現在看來,何止是牽制。
宋明遠是在告訴所有人:你們圍不住我。我不但能守住,還能隨時隨地發動反擊。你們以為五十多公里就安全了?我幾個小時就能打到你們門口。
“還想著用十五萬人圍殲八萬人。”寺內壽一的聲音裡帶著自嘲,“結果一夜之間,被圍的一方反手就打殘了包圍的一方。”
岡部首三郎不知該如何接話。
寺內壽一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個小花園,月季開得正盛。陽光灑在花瓣上,晶瑩剔透。
但寺內壽一看到的不是花。
他看到的是一片廢墟,是燃燒的商丘城,是被炸成廢鐵的火炮,是躺在血泊中的騎兵和戰馬,是埋在瓦礫下的參謀人員的屍體。
他看到的是一個師團的覆滅。
“司令官閣下。”岡部首三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要不要出動空軍報復?”
寺內壽一猛地轉過身來。
“一定要報復!”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銳,“宋明遠必須付出代價!”
他抓起桌上的電話:“給我接航空兵團德川好敏!”
航空兵團的電話接通得很快。
“德川君。”寺內壽一開門見山,“第16師團遭到宋明遠部偷襲,重武器全部損失,傷亡近八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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