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很快傳回了重慶。
羅家灣軍統局本部，戴笠看完電報，沉默了很久。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中統的號碼。
“徐局長，有時間嗎？見一面。”
當天晚上，重慶上清寺附近的一處小茶館裡，戴笠和徐恩增相對而坐。兩人都是老牌特工頭子，彼此打了十幾年交道，此時卻都顯得有些疲憊。
戴笠先開口：“徐兄，豫東那邊的事聽說了嗎？”
徐恩增苦笑：“能不知道嗎？六十六個人，一下子全完了。”
“你比我強。”戴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軍統先後派了二十多批，一百多號人，全栽在宋明遠手裡。”
徐恩增嘆氣：“他可是你們軍統培養出來的反特高手。當年在上海，以一人之力壓的日本三大特務機關都抬不起頭來。自打他執掌豫東，各方勢力想滲透進去，簡首比登天還難。”
“那委座那邊怎麼交代？”戴笠壓低聲音，“老頭子催得緊，三天兩頭問豫東的情報。”
徐恩增也壓低了聲音：“我看，先拖一拖吧。實在拖不下去了，就弄點假情報糊弄一下。總不能把手下人往火坑裡推。”
戴笠點頭：“也只能這樣了。宋明遠這次是下了最後通牒，再派人去豫東就是找死。這麼大的損失，軍統也吃不消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
北平，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杉山元司令官鐵青著臉，將一份《冀魯豫戰區日報》拍在桌上。報紙頭版的大標題赫然寫著——“冀魯豫戰區破獲日軍特大特工案，近百名日特悉數槍決”。
“九十七人！九十七名帝國精銳特工！”杉山元的咆哮聲從辦公室裡傳出，門外的衛兵都嚇得縮了縮脖子。
參謀長山下奉文站在一旁，等他發洩完了才開口：“司令官閣下，特務機關方面......其實非常牴觸向宋明遠部的控制區域派遣特工。”
杉山元瞪著他：“為什麼？”
“因為在寺內壽一閣下擔任司令官時，己經試過了。無論使用什麼手段，派遣多少人，最後都渺無音訊。豫東、豫北就像一個無底洞，吞噬著一個個帝國精銳特工的生命。”山下奉文頓了頓，“這些特工都是帝國耗費巨大代價培養出來的，卻死得毫無價值。”
杉山元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胸膛劇烈起伏。
良久，他冷冷問道：“那你說怎麼辦？沒有情報，怎麼對付宋明遠？”
山下奉文斟酌著說：“或許......可以換個思路。用錢買通中國人，讓他們到豫東、豫北打探情報。這些人更容易隱蔽身份，成本也更低。”
杉山元沉默片刻，終於點頭：“去辦吧。但特工派遣不能完全停止，規模可以小一些，目標選得精準一些。”
“嗨！”
......
冀魯豫戰區的抓捕行動，透過報紙傳遍了全國。
《冀魯豫戰區日報》連續三天用整版篇幅報道此次反特行動，詳細列舉了日特的化名、身份、任務。報紙上還配發了照片——繳獲的電臺、密碼本、武器彈藥，以及日特被槍決的場面。
報道最後寫道：“本報提醒豫東、豫北一千多萬父老鄉親，一定要擦亮雙眼。發現身邊有可疑人員，要及時向官方部門檢舉。豫東、豫北來之不易的平安生活，決不能任由敵特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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