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山東兵團指揮部作戰室內煙霧繚繞,參謀人員正收拾著散落在長桌上的地圖和檔案。宋明遠站在沙盤前,目光在濮陽與菏澤之間逡巡。
“張副司令、朱政委,留步。”宋明遠轉過身,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張副司令剛走到門口,聞言停住腳步。他身材魁梧,一雙大手佈滿老繭,那是常年握槍留下的印記。朱政委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看起來更像教書先生。
“宋司令還有事?”張副司令爽朗一笑,走回沙盤前。
宋明遠示意參謀人員先出去。作戰室的門輕輕合上,只剩下三人。
“兩位,有些事不適合在會上說,所以需要單獨交代一下。”宋明遠拉開椅子示意兩人坐下,親自倒了三杯茶。
張副司令接過茶杯,大手一揮:“宋司令有事儘管吩咐。咱們現在是聯合作戰,用不著客氣。”
“此次聯合作戰所需的一切物資均由冀魯豫戰區提供。”宋明遠雙手撐著桌面,目光首視張副司令,“一縱的戰士們苦日子過慣了,我怕你們捨不得消耗彈藥,所以提個醒。”
張副司令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作戰室內迴盪:“宋司令,你這話說到我心坎裡去了。不瞞你說,咱們一縱的兵,哪個不是數著子彈打仗的?一場戰鬥下來,每人能分到五發子彈就算富裕的了。”
朱政委推了推眼鏡,補充道:“很多時候,戰士們打完三發子彈就要上刺刀。”
宋明遠點點頭,神情嚴肅起來:“但現在情況不同了。彈藥不足的時候,自然要省著用。現在彈藥充足,火力壓制我們也會。”
他伸手指向沙盤上標註的日軍據點:“情報顯示,日軍在冀南、魯西、湖西外圍構築了大量鋼筋混凝土工事。如果按照以前的打法,靠人命往上填,傷亡會很大。”
“所以,要集中使用火炮,先摧毀這些烏龜殼。”宋明遠加重語氣,“不要心疼彈藥。炮彈打出去了可以再造,可戰士們的命只有一條。你們一縱的老底子是走過長征的紅軍,每一個老兵都是寶貝疙瘩。要是因為節省彈藥造成不必要的傷亡,這買賣不划算。”
朱政委深吸一口氣:“宋司令,你放心,這個道理我們明白。”
“那就好。”宋明遠話鋒一轉,“朱政委是克拉辛炮兵學校的高材生,畢業成績筆試、實彈射擊雙第一。這幾天沒事的時候,可以去炮兵訓練場地指導指導他們。”
朱政委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驚訝:“宋司令對我很瞭解啊。”
他是克拉辛炮兵學校畢業的事,知道的人並不多。就連一縱內部,很多人也只當他是個普通政委。至於畢業成績,那更是鮮為人知。
宋明遠笑呵呵地說:“當然!徐司令、張司令我也很瞭解!”
他說的隨意,彷彿在聊家常。但張副司令和朱政委心裡都明白,這位年輕的戰區總司令掌握的情報遠超他們的想象。
張副司令爽朗的性格讓他很快拋開這些念頭:“行!老朱,那你就去炮兵旅轉轉。咱們跟宋司令聯合作戰,也得拿出點真本事來。”
三人又聊了會兒作戰細節,張副司令和朱政委才告辭離開。
宋明遠目送兩人走出作戰室,回到辦公桌前。
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
宋明遠拿起電話:“喂?”
“宋司令,馬丁來了!”電話那頭傳來漢斯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在肯瑞託,說是有要事和你商議。”
宋明遠看了看手錶,指標己經指向十一點。他略作思索:“你們陪馬丁吃午飯。我下午兩點半左右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