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澤斜倚在椅上,一條長腿隨意地搭在另一條腿上,靴尖微微上揚。
玄色勁裝勾勒出勁瘦卻充滿力量的線條,肩甲上的暗紋在昏暗中泛著冷光。
她就那麼坐著,姿態鬆散,卻讓人不敢輕視。一隻手搭在膝頭,指節分明,骨相凌厲。另一隻手隨意擱在桌上,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咚、咚。”
兩聲輕響,在寂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鬼魅的脊背微微繃緊。
孟澤抬眼看他,眼尾掃過去的時候,那眼神里沒有半分收斂的鋒芒,只有上位者對一切盡在掌握的漠然與強勢。
此時的屋裡,情勢已經兩極反轉。
鬼魅站著,孟澤坐著。但從氣勢上看,鬼魅被她狠狠壓制著。即使他居高臨下,即使他的身影把她籠罩在陰影裡,他依然是那個卑微祈求的人。
空氣安靜下來。
夜晚太靜了,靜到孟澤能清楚聽到鬼魅的呼吸聲——逐漸變得急促,又被他強行壓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鬼魅終於開口,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沙啞得厲害:“一個月……”
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孟澤沒說話。她起身了,動作很慢,慢到鬼魅能看清她每一個細微的動作。然後轉過身,朝他踏出一步。
鬼魅往後退了一步,動作間多了幾分慌張和狼狽。他的後背撞上了門板,發出一聲輕響。
孟澤沒停。
她又往前踏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極限。鬼魅背抵著門,孟澤站在他面前,近得他能感受到她身上傳來的溫度。
她比他矮一些,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他的眼睛。但此刻,仰著頭的那個人,卻彷彿居高臨下。
孟澤的目光投在他身上,似乎帶著重量。
鬼魅的喉結滾了滾。那個挺直的脊背,在她視線中一點一點彎下來。不是真的彎腰,是氣勢上、骨子裡的俯首稱臣。
他的呼吸徹底亂了,胸口起伏著,紫眸裡光芒明滅,渴望、緊張、期待、害怕——所有的情緒攪在一起,被他拼命壓著,卻壓不住。
孟澤忽然伸出手。
鬼魅的眼睛跟著她的手移動。那隻手不緊不慢地抬起,落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像拍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光翎突破七十級之前,我會在。”孟澤開口。
鬼魅愣住了。
他猛地抬頭,眼裡全是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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