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翎用撥出的空氣暖和了一下即將凍僵的手,說話時嘴唇都有些發木。他感受到那個意識中的目的地已經逐漸接近,那種呼喚越來越清晰。
他嘴角慢慢勾起一道弧度,只是有些凍麻了肌肉,讓這個笑容變得有些僵硬,看起來有些滑稽。
光翎已經將近二十七個時辰沒有見過老師了。
二十七個時辰,換算成他習慣的時間,就是兩天兩夜還要多。每次想到這裡,他的眼尾就紅了些,心裡酸酸漲漲的,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天夢哥,我好想老師。”他的聲音有些委屈,悶悶的,像是受了欺負的小孩。
周圍還是看不到盡頭的冰原,白茫茫一片,彷彿永遠走不出去。他放慢了腳步,停在一個雪堆後面,蹲下來縮成一團。
“快了,還有三個時辰路程。你緩一會兒,我幫你看著。”天夢漂浮在他身側,語氣裡帶著關懷和催促。他當然知道光翎想孟澤,但現在不是撒嬌的時候,得抓緊時間趕路。
今天太陽很大,整個極北冰原白茫茫的一片,亮到反光。雪地上折射的光線刺得光翎眼睛疼,看得時間長了,他就會怕光和睜不開眼。
光翎不得不取出一條圍巾遮住眼睛,暫時隔絕那刺目的白光,讓眼睛休息一會兒。
雖然魂師的身體比普通人強悍一些,但現在的光翎仍然會怕冷、會雪盲、會疲憊。
即使是極致之冰,也扛不住極北之地的風霜——這裡的寒冷不是簡單的低溫,而是帶著某種侵入骨髓的寒意。
他現在只是比同等級的魂師更抗凍。
光翎取出幾塊奶糖,一股腦兒地塞進嘴裡。隨著奶糖在口中慢慢融化,甜味瀰漫開來,他覺得身體漸漸變得溫暖了一些,僵硬的手指也靈活了一點。
剛才因為思念老師而產生的悲傷,也被甜味沖淡了一些。
“天夢哥,我好了。我們繼續走。”光翎將纏在頭上的圍脖摘了下來,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原地蹦了兩下,讓血液迴圈起來。
“出發!”
天空上的太陽從東邊跑到了頭頂,又漸漸偏西,光線從刺眼的白變成溫暖的橙黃。光翎在翻過一座山之後,視野突然開闊——
他看到了一座宏偉壯麗的宮殿,矗立在冰原深處,通體泛著幽藍色的光芒。冰晶砌成的殿身在夕陽下折射出萬千光點,像一座從神話中走出來的建築。
光翎感受到,就是這座建築在呼喚他過去,那種呼喚此刻變成了強烈的共鳴,讓他心臟跳動的節奏都跟著變化。
三天!
他終於看到了終點。這一瞬間,光翎甚至想哭出來——但不行,他生生忍住了。
在極北之地,眼淚流下來,會直接變成冰溜子掛在臉上。那不是在表達情緒,而是在折磨他自己,還會被天夢哥笑話。
光翎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進肺裡,漸漸平復自己的情緒。
老師,等等他。他心想。
再等等,他就到了。
在太陽已經西斜的時候,天邊染上了絢爛的晚霞。光翎終於來到了冰神殿前的冰階前,九十九級寒玉冰階在夕陽下泛著溫暖的光,和它本身的冰冷形成奇異的對比。
孟澤此刻已經出現在臺階之上,銀髮被晚風吹起幾縷,金眸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深邃。她身旁站著的是棲桐、青鸞、獨孤博和雪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