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感受到孟澤說這句話時,情緒轉變了一瞬。若不是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怕不是會錯過那一閃而逝的變化。
那不是釋然,也不是感慨。
更像是一種……習慣後的平靜。
“老師,以後弟子們為您效勞。”千鈞的聲音和剛才沒有什麼差別,但孟澤聽出了他態度的認真。
那是一種沉甸甸的承諾,壓在每一個字裡。
她也聽出了他的意思:以後把事情都安排給他們做,老師不用再親自出手,不用再那麼辛苦。那些危險的任務,那些繁瑣的事務,都可以交給他們。
孟澤很欣慰她的未來員工能有這樣的思想覺悟。
但該喂的雞湯還是要給他喂的。
“你們還年輕,長老們、金鱷還有我,會給你們提供安穩的成長環境。”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動作間,她感受到手底下身體緊緻的肌肉觸感。那肌肉在她觸碰的瞬間繃緊了一瞬,又很快放鬆下來。
“我們還沒老。”
雖然她的話聽起來可能有點冠冕堂皇,但這也是實話。
只要她在這裡,武魂殿會給他們提供一切他們需要的修煉材料。魂骨、丹藥、秘技、指導——只要他們需要,只要她有。
因為孟澤知道,他們是他們,他們值得。
她一語落定。
千鈞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查地蜷了蜷。那蜷縮的弧度很小,像是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他眉峰微松,耳尖掠過一抹淺淡的紅。那顏色很淡,淡得在月光下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是紅了。
自父母離世後,他習慣了獨自扛,獨自算,獨自冷靜。他是兄長,要照顧弟弟,要撐起一切。從來沒有人告訴他——你可以不用一個人扛。
這是第一次有人堅定地和他說:她站在他這邊。
他安靜地望著孟澤,聲音比平日更低、更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啞。
“……弟子……記下了。”
一句極輕的承諾,是他內心最滾燙的動容。這份震動不會翻滾,不會張揚,只會沉在千鈞心底。變成往後餘生都不會動搖的篤定,變成藏在沉默裡的守護。
孟澤看了看天色。
月亮已經升到中天,夜更深了。蟲鳴聲還在繼續,此起彼伏,像是為這個夜晚配著背景音。
“時間不早了,早點回去。”她起身,收起了摺疊椅。
她剛才好像聽到了輕微的腳步聲,也不知道誰大晚上跑到冰火兩儀眼這裡曬月亮。那道腳步聲很輕,應該是刻意放輕的,但她還是聽到了。
走之前,孟澤轉身看向身邊的千鈞。
她雙眼微眯,語氣裡帶著一絲“警告”:“今晚說的,只有你知道,不能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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