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她選擇放棲桐一馬,但棲桐並沒有出去。現在既然選擇留下,棲桐就要承受住留下來的後果。
孟澤看到那雙藍色眸子暈開一層水霧,伴隨著的還有耳邊越來越委屈的嗚咽聲。
她手上的動作稍微加重了一點。
當然,也就是一點點。
在棲桐快要適應這種折磨的時候,孟澤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開口,聲音淡淡的:“原本想要放過你一次,但你不走。你到底想做什麼?”
話音落下,她放在他身上的手也撤了回來。
小狐狸的頭抬了起來。
後背上那隻手的離開,讓他覺得空落落的。
原本眼眸中因剛才刺激產生的生理性淚水,隨著孟澤手的離去流了下來。淚水滑過毛茸茸的臉頰,沾溼了一小片毛髮。
那雙藍眸中閃過了一種名為“破罐子破摔”的情緒。
下一秒,他身上黑光大盛。
白髮棲桐的身影再次在孟澤眼前顯現。他依著狐狸的姿勢,跪坐在孟澤身邊的沙發上。好在沙發足夠寬,能讓棲桐充分跪上去——
他跪得很端正,脊背挺直,像等待孟澤審判的囚徒。
孟澤側了側身子,半靠在沙發裡,姿態鬆弛又淡然。她看著他,沒有說話。
棲桐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的姿態放得極低。他的嗓音有些發緊,沒有絲毫的勇氣與孟澤對視:
“我騙了你。在最開始的時候。”
“我那時候的臉、身份,全是假的。”
孟澤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住,眉間只是輕輕平了一下,心裡半點波瀾都沒有。
她之前早就有過懷疑。
從棲桐訓練時下狠手,又去向世界意識和修羅神“討要補償”的時候,她就覺出了不對勁。再往後……
一個軟萌的白毛團子,會有那樣的實力和資格去做這些事嗎?而且“教書育人”這四個字根本從他身上體現不出來。
他教的是殺人技,是陰險狡詐、拿捏人心,是怎麼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裡活下去。
但棲桐救了她的命。帶她摸透了這個世界,又教了她一身的本事。
二人的靈魂繫結得死死的。
拆穿與否,本來就沒有意義。
“嗯。”孟澤開口,並沒有尖銳的質問。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如往常。平靜,淡然,像是在說:他說的事她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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