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微微一怔,握著書的手指收緊了些。他的目光在她髮間的鳳釵上停了一瞬,又落在她含笑的眉眼上。
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隨即垂下眼,剋制著心底的感情。
降魔的反應要直接得多。
他只看了一眼,心臟就有些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他猛地移開目光,耳根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下意識往千鈞身後縮了半步。
“月關,你這手藝真是精巧。”孟澤聲音裡帶著一絲愉悅,鳳眸微眯,金色的瞳孔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
等她外出,這個造型師必須要帶在身邊。
取悅自己的事情,孟長老向來喜歡做,也向來做得理所當然。
她起身向舉著鏡子的人走去,金色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碰撞出細碎的聲響,一步一響,一步一晃,彈奏出某種古老的韻律。
鬼魅的呼吸靜止了一瞬。
他極為自覺地將那礙事的鏡子扔進儲物魂導器裡,動作乾脆利落,彷彿那東西再多拿一秒都是浪費。
紫眸定定地看著站在他身前的人,目光從她的眉眼移到髮間那支鳳釵上,喉結莫名地滾動了一下。
“辛苦了,我很喜歡。”孟澤抬眼看他,金色眸子裡映著他的輪廓,語氣真誠而溫和。這是她是發自內心的稱讚。
“嗯。”鬼魅應了一聲,耳尖微紅,目光卻不捨的從她臉上離開。
千鈞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手指微微蜷了蜷。
午飯結束後,孟澤換上了一件孔雀綠外袍。鸞鳥暗紋在冬日陽光的照耀下若隱若現,隨著她的動作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像是活過來了一般。
被大雪籠罩的武魂殿寧靜安逸,比往日里少了幾分莊嚴,多了幾分素淨。
殿宇樓閣的簷角上積著厚厚的雪,偶爾有風過,便簌簌落下一陣雪霧。
千鈞靜靜地跟隨在孟澤身後,這一次輪到他陪老師外出。他的腳步很輕,踩在雪地上幾乎聽不見聲響,呼吸也刻意放得平緩。
他也不說話。
如果不是出門前他就跟著她,孟澤可能會忘記身後還有一個無聲的“同伴”。
二人朝著長老殿的方向走去。
原本孟澤想要在夢澤殿裡繼續待著,結果一條通訊發來,她看完之後表情微妙地離開了她的地盤。
也不是什麼大事——七寶琉璃宗想要再次和武魂殿進行商業合作。
在長老殿值班的千幻不太好替孟澤決定。
幾十年前,七寶琉璃宗的護宗長老曾想要殺死青鸞。從那以後,武魂殿與他們的貿易活動就斷了。現在,比七寶琉璃宗聽話又有眼色的合作伙伴有太多,武魂殿不差這一個。
七寶琉璃宗除了錢多,沒有別的優勢。運送過程甚至還需要武魂殿派魂師保護,成本高、利潤薄,麻煩事還一堆。
在千幻眼裡,他們的價效比不是很高。
武魂殿也不差他們那點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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