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毛大雪再次下起。
雪花紛紛飄落,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周圍更顯靜謐。遠處的殿宇在雪幕裡只剩下模糊的輪廓,近處的樹木枝頭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白。
孟澤原本做好了白雪落滿身的準備,也沒打算用魂力抵擋。這種天氣裡散步,淋點雪反而有意境。
結果她剛一踏出屋簷,一把傘撐在了她頭頂。
雪花落在傘面上,發出細密的、沙沙的聲響。
孟澤回頭看去。
千鈞撐著傘,傘面微微傾斜,將她的整個身影都罩在裡面。
因為孟澤突然轉身,千鈞的動作頓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眸無聲凝望了她片刻,繼而恢復了平靜。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沉穩的模樣,只是握傘的手稍微緊了一些。
剛才孟澤和千幻討論公務的時候,千鈞安靜地站在她周圍,像一座沉默的雕塑,不插嘴,不動作,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現在出來之後,他依然不多嘴,也不好奇剛才的談話內容,只是盡職盡責地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這種下屬是每個人都想要的——懂事、得體、不多言、不多事。
孟澤在心裡對他的評價又提高了一些。
“陪我走走吧。”她的聲音溫和了一些,沒有值班室裡那種討論公務時的冷靜和銳利,多了幾分閒適。
“聽憑老師吩咐。”
千鈞的聲音低沉,語氣恭謹,但孟澤聽出了其中的認真。那不是敷衍的客套,而是發自內心的、一字一句都算數的承諾。
小古板。
孟澤暗忖,嘴角微微彎了彎,轉身繼續往前走。
雪落得輕緩,滿天素白裹住長街,將一切都染成了純淨的白。路上沒什麼人,只有他們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腳印在雪地上留下深深淺淺的痕跡。
千鈞手中的油紙傘始終微微傾斜。
他將傘面往孟澤那邊多移了幾寸,將漫天雪花盡數擋在她之外。他自己半邊肩頭早已落上了薄雪,青色的衣袍上白了一片,卻恍然未覺,腳步依然平穩。
他刻意收斂了平日的大步,步幅輕緩而沉穩,與身旁的人保持著完全相同的速度,不超前一分,也不落後一分。
雪落在他的靛藍頭巾上,積了淺淺一層,像是給頭巾鑲了一道白邊。那雙灰藍色的眼眸裡沒了往日的銳利和冷硬,只剩一片沉靜柔和。
他目光輕垂,安靜地落在孟澤身側,一錯都不肯錯開。
天地間一片寂靜。唯有雪落簌簌,與兩人清淺的腳步聲。風聲、雪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奏出一曲靜謐的冬日樂章。
孟澤走在傘下,餘光掃到他肩頭的積雪。那片白色還在越積越厚,他的外袍肩部已經被雪水洇溼了一片,顏色比別處深了一個色號。
她指尖微動。
紫金色的光芒在她指尖浮現,細密而柔和,像是被壓成極薄的一層光膜。千鈞身上的雪花以他難以察覺的速度逐漸消融,雪水也被蒸乾,衣料恢復乾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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