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路在遠方,不在任何人身邊。
可她不能說,只能將這份糾結藏在心底。那些話堵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想要的,從來都是順利拿到屬於自己的東西。同時,讓這些全心待她的人,能安安穩穩,不因她的目的受到傷害。
這兩個念頭在她心裡並行,像兩條平行線,誰也不讓誰,誰也不肯退讓。她找不到一個交點,找不到一個能讓兩者同時成立的辦法。
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但是她都想要。
“道理我都懂。”孟澤緩緩開口,語氣裡是難掩的無措,
“可我處理不好這種關係。他們的心意太沉重,我無法回應,也不想敷衍。我找不到兩全的辦法。”
她語氣第一次帶上了近乎冷硬的認真:“我無法回饋給他們想要的感情。”
話語一字一句,清晰、平靜、不留餘地。
相思斷腸紅的認可的感情,是至真、至純、至烈、無一絲雜念的愛。
換句話來說:鬼魅可以為了她放棄一切。
可她根本做不到。
孟澤目光平靜淡漠,沒有愧疚,只有看清一切的清醒:“單方面的付出,沒有必要。”
“我給不了他們同等的心意,耗著、敷衍著,假裝接受,最後只會讓他們越陷越深。對他們不公平,對我而言也是無端耗費心神。”
孟澤說這些話的時候,冷靜得像是在分析一個與她無關的決策。
但金鱷注意到,她握在酒瓶上的手指收緊了一些,指腹摩挲著瓶身的紋路,來來回回。
孟澤從來不是優柔寡斷的人。為了任務,她向來能狠下心。可面對這群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她做不到不管不顧。
任務要成,他們要安好。這兩個念頭在她心底並行,沒有絲毫動搖,卻偏偏纏在一起,讓她這個向來掌控一切的人,一時沒了頭緒。
只能陷在這份兩難裡,既堅定自己的目標,又守著那份不想無故傷人的底線。
金鱷看著孟澤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將酒瓶推到她面前。
“你就是太較真,又太心軟。”
“他們真心待你,你就護他們周全。”
“其他的,順其自然就好,不必逼自己立刻做出抉擇,更不必因為這些事為難自己。”
金鱷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長兄式的包容。
在他眼裡,孟澤就是太認真了。什麼事都要想得清清楚楚,什麼關係都要理得明明白白。可感情這種東西,本來就理不清楚。
外界傳言武魂殿孟長老刀劍無情、鐵石心腸;其實她比任何一個人都好——她的道德水準太高,有時候會下不去手。
金鱷認識孟澤幾十年了,比任何人都瞭解她。她可以在戰場上殺伐決斷、毫不留情,可以在權謀中翻雲覆雨、心狠手辣。
可面對自己人,她的心軟得跟豆腐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