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回到夢澤殿的時候,這裡和離開之前沒有什麼差別。
棲桐在大廳門口停住了腳步:“寶兒,我先回房間了。”
孟澤看了棲桐一眼,點了點頭。
她知道他在給她留空間。這兩個月她一直在外面,回來之後肯定要跟那些人見一面。有些話,有些事,需要她自己去面對。
他轉身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說了一句:“有事叫我。”
孟澤點了點頭。
在她踏入大廳的那一刻,遠在鍛造室的鬼魅猛地抬起了頭。
他身上那些黯淡已久的紫金紋路突然開始發燙。鬼魅將手中正在製作簪子小心地放在桌上,起身就往外走。
孟澤平靜地坐在她那一側的沙發上。她今天換了一件深藍色的外袍,頭髮隨意披散著,一隻手搭在扶手上,目光平靜地看著門口的方向,像是在特意等待一個人的到來。
鬼魅的身影出現在那裡,黑袍裹著全身,兜帽沒戴,露出那張蒼白的臉。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目光落在孟澤身上,停了兩秒。
“我回來了。”孟澤先開了口,語氣一如往常,帶著點漫不經心。
鬼魅直接走到孟澤面前,膝蓋一彎,跪了下去。他的膝蓋砸在地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低著頭,黑色碎髮遮住了半張臉。孟澤只能看到他抿緊的嘴唇和微微顫抖的下巴。
“您罰我吧。”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孟澤沒有立刻說話。
她感受著心裡湧上來的那些情緒——緊張、擔憂、恐慌、還有一絲她說不清楚的偏執。這是透過武魂印記傳過來的鬼魅的情緒。
這玩意兒在“讀心”方面確實挺好用的。
“都收拾好了嗎?”她沒有接他的話。當時她那一腳雖然沒有帶魂力,但力道並不小。
孟澤問的是兩件事:一是院子收拾好了嗎?她只記得踹斷了一棵樹,那棵樹倒下去的時候動靜很大,不知道砸壞了多少東西。
二是鬼魅身上的傷養好了嗎?那衝擊力連樹都撞斷了,他身上肯定傷得不輕。
話落,空氣裡安靜了片刻。
鬼魅跪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手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青筋微微凸起。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啞了:“……老師,樹重新種上了。”
他沒有說傷的事。
“起來吧,別跪著了。”她的目光落在鬼魅身側攥緊的雙手上,心裡沉了沉。
鬼魅跪在那裡,沉默了大概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後,才慢慢他往前挪了一步,離孟澤更近了一些。膝蓋蹭著地面,發出細微的聲響。
“您……還要我嗎?”他問,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小心翼翼。
緊張、侷促、恐慌、憂慮、偏執——這些情緒全都攪在一起,像一團亂麻,透過契約一股腦地湧進她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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