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劑很快發揮了作用。
幾人身上開始向外滲出淡黑色的汙漬,毒素混著經脈裡積壓的雜質順著皮膚一點一點往外排,空氣裡漸漸瀰漫起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
千鈞的表情終於掛不住了。
他甚至顧不上行禮,直接轉身朝浴室的方向大步走去。他腳步還算穩,但背影怎麼看都有幾分狼狽。
三十多年來苦心維持的“體面”,在今天全崩了。
降魔捂著鼻子,像一陣風一樣跟著跑了過去。他覺得他現在都快和那瓶藥劑一樣臭了。其他人也迅速重複了同樣的動作,片刻之間滿院子人跑了個乾淨。
院子裡眨眼間只剩下孟澤一行人和那位藥研院的老院長。
青鸞和月關在眾人跑光的瞬間,十分默契地再次重複了當年在死亡大峽谷時的操作。
風與花瓣在院中無聲漫開。
不過片刻工夫,空氣重新變得清新,還浮著一層若有若無的花香。
之前孟澤提前和他們打過招呼,讓幾人封閉了嗅覺,所以剛才整個過程中他們什麼都沒有聞到,算是成功逃過了一次荼毒。
白鬍子老頭抓緊這個機會湊到孟澤身邊,拿出配方紙,雙眼放光地點著上面一味味藥材,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地丟擲來。
反正現在也沒有別的事,孟澤樂得給他詳細講解。兩人一個問得認真一個答得詳盡,在院子裡開始了相當投入的學術討論。
棲桐幾人退到稍遠的位置,把空間留給他們。
他們將剛才的一切看在眼裡。
千鈞一向內斂沉穩,平常表情變化不多,像個木頭人似的。就連最開始進行血脈進化時那種深入骨髓的劇痛,都沒能把他逼成這副模樣。
可見這藥是難喝到了極致。
青鸞幾人在旁邊聽著孟澤和院長討論配方中幾味藥材的替代方案,默默在心裡達成了一個共識:以後無論經歷什麼事,都絕對不能再喝到這種藥劑。
他們無法接受在孟澤面前變成那個樣子。
這種藥,他們一輩子都不會碰。
過了半個多小時,千鈞率先從浴室裡走出來。他把身上洗得乾乾淨淨,換了一身整潔的衣服,髮絲還帶著沒幹透的潮氣。
整個人恢復了平時那副沉穩端正的模樣,彷彿剛才那個狼狽逃竄的人並不存在。
他快步走到孟澤身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老師,毒素已全部祛除。”
千鈞已經仔細檢查過了,經脈深處的那股滯澀感完全消失了,魂力運轉重新變得流暢自如。只是口腔裡那股強烈的噁心感依然頑固地殘留著。
這是這次任務失誤的代價。
千鈞在心裡默默將這件事刻在了警戒線的最頂端。以後執行任務時,他會杜絕一切可能的失誤,更加警惕,讓這種事情絕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嗯,去休息吧。被毒折騰了好幾天,多補一補。”孟澤應了一聲,笑眯眯地看著他。
小古板變臉真有意思,她還想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