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雙深邃的眼眸盯著，千尋疾緊張地嚥了咽口唾沫，不自覺地把本就挺直的脊背又往上拔了幾分。
如果說他面對孟澤的審視時是緊張和無措，那他面對金鱷時就是徹徹底底的忐忑。
這不是說千尋疾“敬畏金鱷而不敬畏孟澤”。
只是相比之下，孟澤看他，像是在評估一件工具是否合格，她的要求很明確——聽話就行。
但金鱷不一樣。
金鱷在乎他能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領袖，對他的要求更高，審視也更嚴苛。
“同意。”金鱷終於開口。
千尋疾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鬆了一絲。
金鱷收回目光，在心裡把未盡的話補齊：供奉擁有廢除教皇的權利。如果千尋疾做的不好，或者做出危害武魂殿的事，他會第一個提出來。
“全票透過。自此刻起，千尋疾為武魂殿新一任教皇。”
千道流取出提前寫好的傳位文書，乾脆利落地簽上自己的名字，動作快得像是怕有人反悔。
他將文書連同教皇令一同推向千尋疾，語氣比方才輕鬆了不知多少倍：
“繼任典禮你自己挑時間。從明天開始，你負責處理教皇許可權內的全部公文。拿不準的事先去長老殿討論，還拿不準再找我。”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孟澤，眉眼間的冷肅散去，多了幾分溫柔：
“教皇令一共有兩塊。一塊在你手裡，另一塊在太上長老手中。她如果有事情交給你，就認真去做；做不到，再來找我。”
這是他答應過孟澤的事。就算退位了，他也會做到。
孟澤點了點頭。
看到這一幕，青鸞心裡驀地生出一陣不妙的預感。千道流退位之後，將擁有更充足的時間與孟澤相處。
這意味著原本就競爭激烈的時間分配即將被打破，這意味著多了一個不用處理公務、整天無所事事的九十九級極限鬥羅來搶人。
夢澤殿已有的平衡，要被打破了。
“父親，孟長老，幾位叔叔。”
千尋疾從座位上站起來，向在座的長輩們一一行禮，動作規範得體，聲音平穩剋制，沒有因為身份的變化而露出半分驕矜，
“我將接替父親的重任，悉心政務，儘快提升等級，絕不負各位的期望。”
他說得滴水不漏，心裡卻在無聲流淚。他的假期沒有了。
父親退位退得太過乾脆利落，乾脆到像是在甩掉一個燙手山芋。
幾位老油條恰到好處地勉勵了幾句，便一同起身離開了議事廳。千道流走出門口時腳步輕快，邊走邊在通訊魂導器上發了一條訊息。
不到半個時辰，一批精幹的工匠便出現在夢澤殿旁邊的空地上，開始測量地基、搬運石料。
一座全新的宮殿即將拔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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