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雲的灰眸固執地盯著她，額前碎髮的陰影投在那張清俊的臉上，顯出幾分破碎的陰鬱。
這種罕見的侵略性和強硬語調讓孟澤感到有些陌生。
形勢都在按照她的預想發展，但破雲此刻的神態還是讓她心裡萌生了幾分不悅。
“我為什麼要選你？”
她的眷屬難道是想當就當、不想當就不當的嗎？破雲怎麼有這麼大的臉？
那個她之前指點過幾次的小骨頭已經三十歲了，純靠自己拼殺到了魂聖。每一點資源都是真刀真槍搶過來的。
外面野生的幼崽都能把自己養得這麼好，她為什麼不能選更聽話的那個？投機取巧沒有好貨，純粹的信仰更打動人心。
小骨頭可比這根破槍桿子聽話多了。
破雲眼底掠過一抹受傷，隨即被他強行遮掩下去。他應該怎麼修復他和小七之間被他親手撕裂的關係？
“小七，我不尋死了。是我不知好歹，我以後聽你的一切安排。”
“請讓我當你的眷屬。”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急，“別放棄我，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破雲拼命組織著語言，虔誠地像是跪在神像前告解的信徒。
他感受過小七的在意與偏愛——是小七將滿是裂痕的他一點一點拼湊完整，是她親手將他從深淵裡撈了出來。
破雲心中一陣酸楚，他無法忍受小七不再關注他。他變得好卑劣。
孟澤皺著眉不說話。
她怎麼又有一種被人纏上的感覺？難道她看的那本《馭人秘籍》存在什麼隱藏缺陷？在系統商城裡，這個版本的好評數明明是最多的。
以前她覺得挺好用的，可現在怎麼感覺越用越不對勁。
她在意識裡快速掃了一眼那本秘籍的封面，目光落在標題最下方一行幾乎淡到看不見的小字上——“海王系統部金牌任務者經驗總結”。
哈哈。
孟澤的面色變得愈發陰沉。
破雲看著孟澤越來越差的臉色，心臟狠狠揪成了一團。小七真的不想原諒他嗎？
也是，他之前傷了小七的心，現在自食惡果，怨不得任何人。
看著孟澤轉身離開的背影時，他沒有崩潰；被孟澤無視和遺忘的那幾天，他還是沒有崩潰。
可此刻，看著她臉上毫不掩飾的排斥和厭煩，他真的有些撐不住了。
一股強烈的自我厭棄沖垮了破雲的全部思緒。他眼中的世界開始不斷褪色。
一個念頭在他心底悄然滋生：他的存在已經打破了小七平靜的生活，如果他徹底消失的話，小七是不是——
然而那個念頭還沒走完，他的領口就被人猛地攥住了。那些正在瘋狂蔓延的灰色思緒也被這股外力衝擊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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