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航行就在這樣悠閒的生活裡結束了。
登島的前一刻,這群在船上撒了六天野的傢伙不情不願地換上代表各自身份的正式服制,一個個收起嬉皮笑臉,“恢復”成平日裡那副沉穩持重的“真實模樣”。
光從外表看,誰也不知道這群人昨天還在甲板上用漁網撈水母玩。
出於對海神的尊重,武魂殿一行人踏上海神島時沒有直接飛到島中心,而是踩著柔軟的白沙步行向深處走去。
細細的沙粒在腳下發出輕微的沙沙聲,空氣溫暖溼潤。道路兩旁生長著許多他們從未見過的奇異植物,高大的椰樹與低矮的蕨類交錯生長,葉片油亮肥厚,偶爾有顏色鮮豔的陸行海鳥從林間掠過。
近百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很快就吸引了守衛海魂師的注意。
“什麼人?”十幾個海魂師守衛快步跑了過來。他們身穿黃黃紫紫黑黑的服制,神色中帶著警惕。
這群人的等級並不高,被武魂殿眾人外露的氣勢迎面一壓,心裡都有些發虛。
按照以往的慣例,他們都會對外來魂師進行一番嘲諷和恐嚇。但此刻,那些早就說順了嘴的話全噎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小兄弟,我們來自武魂殿。遵從神明旨意,前來海神島探訪。”千幻身側走出一名紅衣主教,笑眯眯地打量著這一行人。
他身上的銀色纏枝紋樣精緻考究,胸口那枚華貴的紅寶石胸徽在陽光下折射出奪目的光芒,把那些海魂師的眼睛晃得連眨了好幾下。
他說的沒有任何錯處。
神明旨意嘛,時空與知識之神的口諭。
百分百保真,他可沒有忽悠人。
那群守衛中有一名黑衣護衛被同伴推了出來。他的身體有些僵硬,說話也磕磕絆絆的:
“陸地魂師上島要透過海神大人的考驗,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諸位……諸位想清楚再登島吧。”
黑衣護衛能感知到這群人的等級全在自己之上,甚至最中心的那些人氣息比聖柱大人還要恐怖。
這句話是職責所在不得不說的,但說完他又有些後悔——萬一惹惱了這群人怎麼辦。
他是不是馬上就要死了?
黑衣護衛的表情慢慢耷拉下來。
“小兄弟,你可以先和你的上級彙報現在的情況。這一趟也算是陸地魂師與海洋魂師的一次交流活動。我們攜帶禮物,誠心登島,不會妄作爭端。”
紅衣主教溫和地為這個被嚇到的打工人指了條明路。他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封事先寫好的信件,遞到黑衣護衛手中。
孟澤在隊伍後方看著這一幕,不禁在心中感嘆——千幻的手下果真是得到了他的真傳。
黑衣護衛雙手接過信件,衝周圍同伴點了點頭,便快速朝海神島深處跑去。剩下的海神護衛引著武魂殿一行人往一處陰涼平臺走去。
沿途武魂殿的人自然地散入護衛隊伍中,語氣親切,笑容和煦,一搭沒一搭地攀談著天氣、植被和島上的風土人情。
沒幾句話的工夫,海神島的基本資訊已經被他們套了個七七八八。
能當上主教的人無一不是人精,在這些不著調的長老們長年累月的薰陶下,心眼比篩子還多。這群在封閉海島上長大的單純島民根本玩不過他們,被哄得團團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