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來了客人，孟澤也不好讓人乾坐著。她衣袖輕輕一揮，幾碟清淡的糕點憑空出現在藤桌上，每一塊都做得小巧精緻。
“嚐嚐吧，大陸的點心，不算太甜。”
她有養活武魂殿大供奉的豐富經驗，這位海神殿大供奉想來應該也差不多——只是性格更加純粹一些。
這就意味著，波塞西需要“真心”來灌溉。
小漂亮可真難養。“真心”這種東西，她自己都沒有多少。
波塞西沒有立刻去碰那些點心。她的視線在點心上停了好幾息，然後緩緩抬起眼眸，目光平和又篤定：“您與我曾見到的神明有些不同。溫和悲憫，也更加平易近人。”
見小漂亮主動打開了話匣子，孟澤從藤椅上坐直身體：“生於閭閻，不忘蒼生。各有各的活法，只是我願意這樣做罷了。”
她雖然在這個世界浸淫了近百年，也被這個世界同化了不少，但骨子裡的東西從來沒有變過。上輩子學到的一切就是她的根基。
思維不同，她和這個世界的神明就不同。
波塞西稍作沉吟，再度開口，語氣比剛才多了一絲探詢：“這幾日我悉心觀望，大陸魂師和我從前的認知相差許多，遠比我想象中的更為純粹。”
她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感觸：“正因如此，我對大陸生出了幾分好奇。”
這話讓孟澤耳根微熱。
她手底下這群人做過什麼好事她自己心裡有數，光是看那七聖柱被長老們折騰得都快形成條件反射了，就知道那群小狼崽子裡沒一個省油的燈。
但別人誇她帶出來的崽，孟澤與有榮焉。
“他們接受我的引導，踐行我的理念。與你所認知的不同，也是因為有我的出現。波塞西，僅僅是現在的武魂殿才是這副模樣。”
孟澤為自己親手促成的這一切感到驕傲。即使過程遠比想象中艱難，但她成功了。她讓武魂殿變成了她想看到的樣子。
波塞西將雙手交疊於膝上，微微俯首。粉眸裡閃爍著似是欽佩和憧憬之間的光芒：
“武魂殿帶來的各類物品，切實改善島民的生活。其中許多，於我而言也是前所未見。我想這般新事物問世，應當皆得益於您。”
孟澤心中有些訝異。小漂亮很聰明，猜得也準。既然她自己把話遞過來了，那自己就可以開始引誘這隻漂亮貓貓上鉤了。
“這些東西的出現確實與我有關。但其他人的功勞也不可忽視。”
孟澤的聲音不疾不徐，“他們將我的理念落到實處，最佳化它、改善它、又為它注入新的生命力。武魂殿是所有魂師的武魂殿。我們基於他們，也造福他們。”
孟長老覺得自己的話越說越紅，幾十年前那些曾經壓在她肩膀上的責任感彷彿又一次沉甸甸地落了下來。但這次它們只停留了片刻，便被“退休了”三個大字輕輕衝散了。
波塞西沉默了幾息，粉眸半斂著，月光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孟澤沒有催促她，只是重新靠回藤椅裡，安靜地等著。
過了一會兒，波塞西伸出手，輕輕捏起一塊花朵樣式的糕點送入口中。
外皮細膩，入口即化，舌尖上還留下一股極淡的花香。波塞西想，她喜歡這個味道。
就在她認真品嚐的時候，一杯淡粉色的果飲被輕輕放在她手邊。波塞西抬起頭，恰好和一雙平靜的金眸對了個正著。
孟澤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躺椅上起身，走到了她身側。月光從她背後照過來，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柔和又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