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午開始飄起的雪花還未停歇，此時外面已經白茫茫一片，抬頭望向天空，儘管是黑夜，依舊能隱約瞧見城市上空低垂的鉛雲，洋洋灑灑的白色結晶從黑色的天幕上飄下，落在眼瞼上，涼涼的。
風不大，裹起雪花偶爾鑽進脖子的話還是讓人冷不丁的打個寒顫，我把圍巾取下來給夭小妖圍上，拉著她的手鑽進了一輛計程車。
大年初三的夜晚，還出來賺錢的多半都是一肩扛著家庭重任的男人，瞧著司機那一臉滄桑的摸樣，我想起了父親。
「我們去哪？」夭小妖緊緊靠著我問道，估計司機也想問同樣的問題。
「淮錦路七十三號！」
我說出一個地址之後便把木頭投向窗外，路邊幾乎沒什麼行人，這樣寒冷的夜晚除非迫不得已，沒幾個人願意出來受罪，有句話說的好「此生若得幸福安穩，誰又願顛沛流離！」
我偏過頭來看向夭小妖，這丫頭與我一樣，兩眼盯著窗外若有所思，我下意識的握住她的手，有點冷。
淮錦路挺遠，在城西方向，幾乎到了城鄉交界處，那裡原先是一片廠區，SZ幾乎一半的化工製藥企業都集中在那片，後來因為環境問題大多數廠區陸續搬遷，淮錦路周遭如今已經成為了富人聚集區，道路兩旁幾乎全是聯排別墅，僅有幾座小高層也是早些年的產物。
到淮錦路之後司機便放慢了速度，然而找了半天只找到淮錦路七十二號，就是不見七十三號。
看著司機有些不耐煩的樣子，我拉著夭小妖下了車，遞過去的一百塊也沒要對方找零，司機神色明顯好了許多。
「是不是記錯地址了？」與夭小妖晃悠了兩圈之後又回到路邊，這丫頭蹙著眉頭問道。
「不會錯，餘經理說了好幾遍。」我想起先前的電話，餘經理告訴我他的人從歡子那邊得到訊息，於明光傍晚在這裡出現過，歡子已經帶了六七個人直接奔淮錦路去了，萬一這小子把人給控制住了，那剛燃起的一絲希望又要破滅了，若非如此我也不會急吼吼的拉著夭小妖過來。
我又放眼望去，一排別墅到盡頭也不過顯示到七十二號的門牌，再往前就是一條河，幾丈寬的河對面是一片開闊地，並無其它建築，馬路對面是一片樹林，其後有一土坡，似乎有人在上面居住，因為遠遠地能看見燈光。
土坡！我心中一動，光在馬路這邊找了，卻忘了對面，既然七十二號已經到頭了，若是對面再有建築物的話，必然要從七十三號排起。
「過去瞧瞧。」我指了指樹林後後面的那座土坡，拉著夭小妖過了穿過了馬路。
雪下的不大，可這多半天下來也已經積了厚厚一層，下面是枯枝敗葉，上面是幾寸厚的落雪，踩上去吱嘎作響，身後留下一串足跡。
樹林不算很大，只是路不太好走，穿過這片百米寬的樹林用了六七分鐘，矮坡就在林邊，高不過二三十米，當走的近了便能看到坡頂有一棟二層小樓，如豆的燈光更讓這寒夜愈發清冷的感覺。
「有腳印！」剛走出樹林夭小妖忽然壓低聲音指著不遠處說道，我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一串雜亂的腳印從林中一直向坡頂延伸過去，看樣子至少有七八個人。
「壞了，歡子先到了！」我心中一緊，迅速朝坡頂跑去。
土坡不是很高，坡度也不算陡，還有一條蜿蜒小路通到上面，然而由於積雪的原因，腳下容易打滑，加之我速度過快，幾次險些摔倒，身後的夭小妖似乎完全不受影響，緊隨其後。
坡頂的建築應該是鄉下人自建的，孤零零一座小樓被五尺來高的院牆圍著，大門敞開著，雜亂的腳步延伸進院子，隱約已經能聽到裡面的說話聲。
我與夭小妖貓腰摸了進去，躡手躡腳的來到窗戶下面，探頭透過沒有完全閉合的窗簾朝裡面望去，只那麼一眼我的心就猛然跳了一下。
屋內總共七八個人，兩個堵在門口方向，其餘的分散開來把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困在中間，男人被綁在椅子上，腦袋微垂，能看到的半張臉腫的不像樣子，鼻血順著嘴角沿著下巴滴落在胸前，一件藍色羽絨服已經被撕扯的開了線，裡面的羽絨散落一地。
若我沒猜錯的話，這人應該就是於明光！
他正對面站著一人，手裡拿著根手臂粗的木棍，點著中年人的胸口大聲叫嚷著，正是歡子！
「他孃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你想和你兄弟一個下場是吧？」
歡子話音剛落，半死不活的中年男人突然抬起頭來，目光兇狠。
「喲，還挺有骨氣！」說著歡子舉起手中的木棍狠狠砸向對方的肩頭，中年男人吃痛一聲，神色更加狠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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