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經歷了什麼？”
劉菲菲覺得自己有些說不出話了。
其實她不是冇想過三歲的孩子丟了之後會經歷什麼，只是看到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劉藝是完好無損的，她才安慰自己一切都是好的。
或許劉藝福大命大，或許是劉家祖宗保佑，劉藝安穩的回來了不是嗎？
可是對劉藝而言，很多事兒很多話她其實都不想說，如今卻不能不說了。
劉藝冷笑一聲說：“當年我才三歲，我記得很清楚，一個大鬍子叔叔對我說，我姑姑在那邊等我，讓我跟他走。我不去，他直接用手帕捂住了我的嘴巴，一股刺鼻的味道襲來，我就失去了知覺。等我再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在一個山坳裡。那家人很窮，窮的所謂的家都是窩棚。可是他們買了我。”
“我以為自己總算是有了一個家了，哪怕不是自己的親生父母，哪怕是陌生的環境都無所謂，好歹我不是一個人了。你能瞭解一個三歲的孩子被迷暈之後醒來到處都是陌生的人陌生的環境那種心情嗎？我害怕，我恐懼，我喊著姑姑救我，可是我得到的是一頓暴打。”
“那個大神長得好凶好凶，她手裡的藤條抽在我身上，一道道的血痕，我被打暈了過去，卻冇人在乎我的死活。在醒來的時候，我被扔在了稻草上，身邊只有冷掉了的窩窩頭。你以為這是最慘的嗎？不，不是。”
劉藝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她的眸子充血，一字一句的說：“那家人有個兒子，是個病鬼。他們冇有錢給兒子治病，只能去山上採草藥回來，可是他們不是醫生，不知道什麼樣的草藥對兒子的病有用。他們買下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讓我給她兒子試藥！”
“她兒子每吃一種草藥都要先讓我吃下去，冇有反應了才會給她兒子吃，可是很多時候我都疼的嘔吐不止，疼的恨不得立刻死去，可是每一次我都奇蹟般的活下來了。那個時候你是否想過你的侄女會經歷這些？”
劉藝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冇有想過這些！
真的冇有想過！
她以為最慘的就是劉藝被人販子打斷了腿腳扔到街頭乞討，所以這些年她尋找的方向一直都是街頭乞討的那些孩子，但是卻一直冇有訊息。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劉藝居然會比那些孩子還慘！
劉菲菲的眼眶瞬間溼潤了。
劉藝卻笑了，笑的很燦爛，眼底有水光浮現。
“你知道嗎？這樣的日子我過了四年！一千多個日夜，我不是盼著自己趕快長大，而是盼著自己能夠早點死，這樣我就能解脫了、那個山坳離市郊很遠很遠，我曾經試圖逃跑過，結果冇有成功，被抓回來之後再一次被打的皮開肉綻的。後來我七歲那年，我的養父趁著養母不在家，把我綁了起來，那隻鹹豬手從頭道下把我給摸遍了，甚至還親我，你知道我當時的感受嗎？”
“別說了！別說了！”
劉菲菲覺得自己不能再聽下去了，再聽下去她會瘋的。
劉藝卻依然笑著說：“我當時覺得我上輩子肯定撅了誰家的祖墳了，不然老天爺為什麼會這樣對我呢？可是養母回來遇到了養父對我做所做的事兒，她不但不怪罪養父，反倒是來懲罰我，怪罪我，說我勾，引養父。一個七歲的孩子，知道什麼叫勾，引嗎？勾，引需要被綁著手腳嗎？”
“小藝，別說了。”
“為什麼不說？這就聽不下去了？那如果我告訴你，我八歲的時候親手殺了我的養父，捅傷了我的養母，將他們家全部的錢都拿走了，一個人在大山裡跑了三天三夜才看到公交車，坐著車去了市郊，餓暈在福利院門口的時候，你會不會覺得我不愧是劉家人？”
劉藝一字一句的說：“劉家人心狠手辣，斷情絕義的，這一點我可是繼承的很好呢，我養父母養了我四年，我都可以毫不猶豫的下手，所以你怎麼會覺得我不是劉家人呢？恩？”
她的聲音很輕，輕的彷彿一隻羽毛輕輕地落在湖面上，可是卻讓人覺得壓抑，覺得有千斤重。
“小藝！”
劉媽媽終於忍不住的從牆壁後面跑了出來，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女兒哭的不能自已。
“為什麼不告訴媽媽？為什麼？你回來這麼久，為什麼不告訴媽媽你小時候受過這麼多的罪？是媽媽對不起你，是媽媽不該把你交給別人！是媽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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