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石艱難地掀起那僅剩一條細縫的左眼眼皮,從睫毛縫隙裡透出一點幽光。
他的嘴唇腫得像兩條腸,下唇正中還有一道被牙齒磕破的豁口。
豁口血痂烏黑,說話時一扯一扯,疼得他時不時倒吸一口涼氣。
“你們......嘶......你們這都算什麼?”
因為嘴唇受傷腫脹,導致他口齒不清。
“你們好歹......呼......好歹還是跟一個人打。你們看看我!”
他抬起那隻纏著滲血布條的手臂,顫巍巍地指向自己面目全非的臉,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悲憤。
“我對上的是歸靈峰的李金峰!那他孃的叫一個人嗎?!
“執事堂的師兄剛說開始,我還沒反應過來呢,他那個靈寵銅骨猿一道殘影就衝了過來!上來就兩隻爪子把我嘴死死摁住!”
他艱難地比劃著,氣得胸口不停起伏。
“我他娘地嘶——死命掙扎根本就掙扎不開啊!”
“它主人就在旁邊哐哐哐地跟打鐵似的,捶完左臉捶右臉,捶完胸口捶肋巴!
“我就只能躺在地上被揍,他孃的嘶——”
周石一邊說一邊疼一邊氣得大喘氣。
他喘了口粗氣,眨了眨細縫的眼睛,將眼裡的水光強行壓了回去,哽咽著繼續。
“我就只能拿眼睛絕望地看著執事師兄,可那師兄就像瞎了,等李金峰打夠鬆了手才宣佈比試結束,等我被抬下去時還對我比了個大拇指,誇我被打得這麼慘都沒認輸,是條漢子。
“我他孃的也想認輸啊,可我拿什麼認啊?艹嘶!”
有人同情地開口:“你該早點往裁判那邊滾的,或許能提前被放回來。”
周石腫脹的眼皮微微顫動,語氣更加悲憤:“我滾了啊。滾一半,那猴子又給我拽回去了,我能怎麼辦?!”
四下裡一片死寂。
那幾個方才還在憤憤不平的隅谷弟子此刻張著嘴,驚愕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這......”
那個嘴角撕裂的弟子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腫脹的眼縫裡憤怒早已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混雜著震驚與同情的神色。
他囁嚅半晌憋出一句:“你這,可比我們慘多了。”
旁邊的人點點頭,語氣都有點發飄了。
“打嘴也就算了,還讓靈寵封嘴......這他孃的到底是比武還是洩憤啊?我們隅谷得罪他們主峰了嗎?”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歸靈峰怎麼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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