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如果真的是被狠心驅逐的棄徒,在聽到宗門幾乎覆滅的訊息時,第一反應就算是不可置信,也應該是某種大仇得報的快意,或者最多是一聲唏噓的嘆息。
絕不可能像裴沐桉現在這般,整個人的精神防線都彷彿被瞬間擊潰,悲慟到連靈力都難以控制地狀態。
那種深入骨髓的哀痛與絕望,是裝不出來的。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就在白辰思緒飛轉滿心好奇時,裴沐桉那狂舞的銀髮漸漸平息下來。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時,眼眸中己恢復了一片死寂般的平靜,彷彿剛才那個瀕臨崩潰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轉身走向白辰,隔著那道柔韌的水色陣法光幕,深深地向白辰行了一禮。
“讓白峰主見笑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輕聲請求。
“在下裴沐桉。有些舊事,不知白峰主可否借一步說話?”
聽到這個請求,奚九音立刻皺起眉頭。
她認得此人,知道他是鎮守無歸海的鎮守使裴沐桉,但他平日向來少與人交往,在無歸海鎮守兩千年也沒什麼人和他相熟,因此對他並不熟悉。
這人剛才情緒如此極端,誰知道他會不會突然發癲,做出什麼傷害白辰的舉動?
只是她還沒開口,白辰就己經毫不猶豫地回了一禮:“裴道友客氣了。請。”
說著白辰便要邁出水色結界。
“白峰主!”
奚九音見狀伸手攔了白辰一下。
她皺眉看了眼外面的裴沐桉,壓低聲音說道:“此人剛才情緒失控,靈力極度不穩,白峰主實不宜單獨與他靠近。”
白辰看著奚九音笑了笑:“護法多慮了,無妨的。”
“只是移步去露臺的另一側,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白辰給了奚九音和劉玉林等人一個安心的眼神,便邁步走出結界,跟著裴沐桉向露臺邊緣的一處僻靜角落走去。
其實到了化神期這個境界,別說是在這幾十丈寬的露臺上走兩步,就算是跑到十里之外去說悄悄話,只要對方不刻意佈下專門的隔音和防神識窺探的結界,他們這些人稍微放出一點神識,連對方喘氣的頻率都能探查得一清二楚,更別提聽清他們說什麼了。
但人就是這樣奇怪,即便成了大能,本能還是覺得只要離開人群遠一點走到角落裡,那些不想被太多人知道的悄悄話,說起來就會讓人覺得更舒服些。
到了另一側角落,裴沐桉翻手取出一個儲物戒,遞向白辰。
兩人走到露臺另一側僻靜的角落,陽光透過雲層灑在裴沐桉身上,卻化不開他身上的孤冷與死寂。
裴沐桉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抬手,將一枚古樸的白玉儲物戒鄭重地遞向白辰。
“這枚戒指裡,裝著當年天元宗的三部核心天階功法,六部地階極品術法,以及天元宗不傳之秘《落雁無極劍》的化神期殘卷。除此外,還有一些天元宗獨有的陣圖與煉器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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